第67章 妥协之易(1/2)
那缕暴涨的水光,如悬在头顶的利剑,散发出的纯净气息让汪德昭的魂体都感到了阵阵刺痛。
他跪伏在地的虚幻身形颤抖得更加厉害,三十年积攒的怨气与恨意,在魂飞魄散的绝对恐惧面前,被碾得粉碎。
陆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喝骂都更具压迫感。
汪德昭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那看似轻柔的水雾,是他生平未见的魂体克星,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能随手将这股力量凝聚成致命的攻击。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只需片刻功夫,就能将这宅子里八十多口魂魄,抹除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所谓的怨气不散,阴魂不灭,在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好】”
一个字,从汪德昭的牙缝里挤出来,干涩而艰难。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死人脸上满是屈辱,但眼底深处,那股针对谢家血脉的怨毒,却并未消散,只是被更深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藏得更深了。
陆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明了,这只是权宜之计。这老鬼的恨意已经刻进了魂魄本源,除非将他彻底打散,否则绝无可能化解。
今日的妥协,不过是形势所逼。
但陆琯的目的,本就不是超度亡魂。
他收回了指尖的水光,丹田湖泊恢复了平静。
那股令人心悸的净化气息也随之消散,庭院里的阴寒之气似乎又浓郁了几分,但那些鬼影却再不敢造次,一个个畏畏缩缩地躲在汪德昭身后,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
“【不要再有逾越的动作】”
陆琯最后警告了一句,转身走回了厢房。
治标不治本,他也清楚。可眼下,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标”。
厢房内,谢清书依旧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双目紧闭,眉头深锁,半醒半迷离的状态。
他身上的阳气已经被阴煞之气侵蚀得如同风中残烛,若非陆琯的灵压镇住了满宅鬼物,恐怕此刻早已神魂离体。
陆琯蹲下身,再次探了探他的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此地不宜久留。
他自己想走,轻轻松松。但这谢清书……
陆琯托着下巴。他试着渡过去一丝精纯的灵气,包裹住谢清书的心脉。
那灵光甫一进入谢清书的凡人体内,就迅速地消融、逸散。不过短短片刻功夫,那丝力道便散得一干二净,根本无法长久驻留。
凡人之躯,如同漏筛,存不住灵气。
要不……自己先出去,将外面的杀手清理干净,再回来带他走?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陆琯立刻掐灭了。
他瞥了一眼门外庭院中,那个跪在地上、身影依旧怨毒的老鬼。
恐怕自己前脚刚走,汪德昭后脚就能毫不犹豫地冲进来,将谢清书的魂魄撕成碎片。到时候,自己所有的谋划,那“诸灵元石”的线索,就全都泡汤了。
他赌不起。
正当陆琯踌躇之际,宅院之外,骤然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喊杀声!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伴随着愤怒的爆喝与垂死的惨叫,瞬间划破了曲阳县的夜空。
“【结阵!护住巷口!】”
“【二队从左翼包抄!别让他们跑了!】”
“【谢家办事,闲人退避!】”
一道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嗓音,穿透了院墙,清晰地传了进来。
陆琯眼神一动,神识悄悄探出。
只见汪家老宅之外的街道与巷弄间,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数十名身着统一蓝色劲装的汉子。
这些人个个魁梧身材,气息沉稳,行动间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他们手持制式相同的长刀,刀光连成一片,正将一群黑衣杀手死死地压制在宅院周围。
为首的,是个年约四旬的中年人,正是之前在城门口出现过的谢家总管家,崔全。
此刻的他,再无半分管家的温和,浑身散发着一股铁血杀伐之气。
他并未亲自下场,只是立于战团之外,目光冷冷地扫视着战场,每一道命令都简短而有效,将杀手们的活动空间一步步压缩。
而在杀手那一方,领头的是个身材彪炳、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
他手持一柄厚重的鬼头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数名谢家护卫连连后退。此人正是那伙杀手的头领,铁鸯。
“【崔老狗!你们反应得倒是挺快!】”
铁鸯一边挥刀,一边怒吼,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坏了年景的恼火。
“【不过,你们来晚了!你家少爷已经进了这凶宅,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崔管事闻言,脸色愈发阴沉,眼神扫过那座在月色下宛如巨兽般蛰伏的汪家老宅,瞳孔微微一缩。
“【三队,封死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他厉声下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少爷出了半点差池,你们,还有分行的朱蠢货,都给我去阙堂领罪!】”
“【是!】”
众护卫齐声应喝,手上攻势愈发凌厉。
宅院内,陆琯将外面的情景听得一清二楚。
谢家的人,终于到了。
局势,一下子活了过来。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回庭院。
汪德昭依旧跪在那里,外面的厮杀声自然也瞒不过他。他的鬼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有惊疑,有忌惮,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外面的人,是你们的仇家】”
陆琯开门见山道。
汪德昭没有回答,只是怨毒地盯着厢房的方向,那意思不言而喻。
“【不】”
陆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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