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钱货迷眼,途听仙缘(1/2)
磨坊里弥漫着一股豆子发酵的酸味,混杂着石磨转动时留下的尘气。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赤着膊,推着一盘沉重的石磨,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滑落,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光。
旁边,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正用瓢舀着水,清洗泡发好的豆子,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大嫂,别误会】”
陆琯脸上堆起一副老实巴交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一小串叮当作响的铜钱,故作熟稔地开口。
“【小的是通运坊张爷手底下跑腿的,听闻咱府上出了事,张爷心善,让我过来瞧瞧,看有啥能帮上忙的】”
他抬出了独眼张的名头,把自己摆在了个微不足道的位置上。
一听到“通运坊张爷”,那推磨的汉子,也就是这家主人老李,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许。
他停下手里的活计,在身上擦了擦满是豆渣的手。
“【有劳挂心,人……人是找不回来了,官府都来看过了,没辙】”
他声音嘶哑,透着一股认命般的绝望。
“【唉,这世道……】”
陆琯叹了口气,顺势走进了磨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磨坊内家徒四壁,除了那盘油光锃亮的大石磨,就只有几口装着豆子和清水的大缸。
角落里搭着个简陋的床铺,上面的被褥发灰,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那……官府的人怎么说?】”
陆琯状似随意地问道,将那串铜钱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那妇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又涌上了泪水。
“【还能怎么说……就说娃儿是自个儿贪玩,被巷口的野糖人哄了去,拐子早就跑没影了】”
她说着,用粗糙的袖子抹着眼泪。
“【我那苦命的妞儿啊,才六岁……就爱吃口甜的……怎么就……】”
陆…琯看着妇人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却一片平静。
他不是来同情谁的,他是来找线索的。
独眼张的情报里,只说是三个灰袍人,用糖引诱,可这妇人说的却是“野糖人”,一个极其模糊的称谓。
“【大嫂,节哀】”
陆琯不咸不淡地安慰了一句,话锋一转。
“【那拐子长什么样,你们可曾瞧清了?】”
“【当时天都快黑了,巷子里又没灯,哪瞧得清……】”
老李闷声闷气地接话,似乎不愿多谈。
“【就看到三个影子,穿着灰扑扑的袍子,一转眼就没了】”
这倒是与独眼张的情报对得上。
陆琯点点头,又问道。
“【那娃儿……是在哪儿丢的?】”
老李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门口。
“【就在那儿,我婆娘让她在门口玩会儿,我磨完最后一盘豆子,一转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陆琯走到门口,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地面被水冲洗过,很干净,凡人的眼睛看不出任何东西。
但他不是凡人。
陆琯将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灵力汇聚于双目,周遭的景物瞬间变得不同。
空气中驳杂的气味被过滤,地面上残留的痕迹在视野中逐渐显现出淡淡的轮廓。
那水渍之下,有着几道极浅的划痕,不像是孩童玩耍留下的,倒像是某种器物被拖动时刮擦而成。
更重要的是,在门槛的一道细小缝隙里,他“看”到了一点点几乎化为粉末的……木屑。
这木屑与寻常木头不同,在灵目之下,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是桃木,而且是专门用来制作低劣、不入流的追踪符或平安符的材料,价格低廉,在烛日城外的黑市里随处可见。
“【老哥】”
陆琯站起身,回头看向李老板。
“【这地上……最近可还有什么人来做法事,或是张贴过符纸之类的?】”
老李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立刻摇头。
“【没有,穷人家,哪有闲钱搞那些】”
他说得斩钉截铁,透着些许不耐烦。
陆琯心头一动。
一个丢失了女儿、悲痛欲绝的父亲,在别人帮忙寻找线索时,不该是这种抗拒的态度。
他至少……应该迫不及待地回忆所有细节,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事。
除非,他内心有鬼。
“【那……能带我去看看女娃的屋子吗?】”
陆琯换了个问法,语气依旧温和。
“【兴许能找到点什么东西,好让张爷手下的人去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