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惊蛰(1/2)

半年光阴,于这终年不见天日的鬼雾峡中,不过弹指一瞬。

盘踞在神魂深处的异样,早在时间的冲刷下缓慢弥合,如今已无大碍。

半年来,他将那五枚玉简翻来覆去,烂熟于心。

于风此人,在阵道一途确有天赋。

前四枚玉简,从最基础的禁制手法,到极西之地特有的一些风水残阵,再到某些上古大阵的只言片语,他都以详尽的笔触记录下来。

其中,更夹杂着不少衍天殿独有的破阵技巧,虽有部分让“门外汉”陆琯看得云里雾里,却也大开眼界。

而最后一枚玉简,则完全是于风对那“仿衍一图”的钻研与揣测。

“【……图内自成星辰,催动者,需以至纯至净之灵力为引,否则星力反噬,轻则经脉寸断,重则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一直到此处,他终于明白,当初在赤阳子洞府前,于风被玉霄子逼入绝境,为何宁死也不曾祭出这件仿本法宝。

非不愿,实不能也!

那苛刻到近乎无理的催动条件,让于风空有杀器却无法动用分毫,最终含恨而死。

玉简继续向后记述。

“【……仿图之内,星力流转不休,为维系此平衡,会自行汲取周遭天地灵气。若仿图自行亮起,星辉流转不定,则为感应到正本所处方位……】”

陆琯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仿本果然能作为寻找正本的引子,与他先前的猜测别无二致。忧的,也正是这“感应”。一个不慎,自身将彻底暴露在衍天殿的视野之下。

神识迂回,他暂时压下思绪,起身走向侧室。

翻开坑内最大的一方土块,王虫正大马金刀地躺在三只母虫身上,六足朝天,两根触须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优哉游哉。

见到陆琯进来,它只是懒洋洋地斜了斜硕大的复眼,就当是与自家主人打过了招呼。

陆琯见状,哭笑不得,这小东西,半年不见,灵智似乎又高了些,连带着脾性也愈发懒散。

他伸手,一把将王虫从“温柔乡”里拎了出来,放在土坑一角。

他抓起那三只母虫细细查看,见它们腹部皆微微隆起,半透明的甲壳下,隐约能看到花生粒大小的虫卵轮廓。

这是要抱卵了。

王虫见自己的“婆娘”被主人抓走,随即发出阵阵嘶鸣,意在表达不满,六足乱蹬,以示抗议。

陆琯没理会它的牢骚,将三只母虫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又取出一撮虫药,撒在母虫周围,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主室,陆琯再次盘膝坐下。

他习惯性地分出一缕神识,探出洞府,沿着峡谷崎岖的山壁,一路向谷口的方向蔓延。

片刻之后,神识抵达了峡谷边缘,那片被浓雾与戈壁占据的地带。

熟悉的气息。

半年了。

整整半年,风吹日晒,那道独属白文涛的神识,依旧还在!

它就像一块最顽固的礁石,任凭时间的浪潮如何击打,仍牢牢钉在那里,凝而不散,监视着谷口一切风吹草动。

陆琯的神识在远处盘桓片刻,最终无声地退了回来。

他心底除了震惊,竟还生出一丝好奇。

寻常筑基修士,分出一缕神识监视数日已是极限,时间再长,神识便会因无源之水而自行溃散。

这白文涛竟能维持半年之久,其神魂之坚韧,远超同阶。

看来,这位驼铃驿的主事,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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