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枯木新芽(1/2)

半年光阴,弹指即过。

对于黄沙坳坊市的修士而言,这半年并无甚不同。东家长西家短,坊市里依旧是那般喧嚣嘈杂。

只是那间曾轰动一时的“静心小斋”,门口的打烊木牌已挂了足足六个月,厚厚地落了一层沙土,再无人问津。

渐渐地,关于那位神秘陆掌柜的传说,也成了坊间修士酒足饭饱后的谈资,慢慢被新的奇闻异事所取代。

小斋后院,被三重禁制笼罩的静室之内,陆琯对此一无所知,亦毫不在意。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身前那截焦黑的枯木之上。

此刻的雷击木,与半年前相比,已然大不相同。

原本覆盖其上的那层焦黑炭壳,在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水磨工夫下,已被尽数剥离。

露出的木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仿佛被烈火煅烧了千百遍的顽石,其上遍布着细密的紫色纹路,如同一道道被封印在木中的闪电。

丝丝缕缕的毁灭气息,依旧从那些紫色纹路中渗透出来,只是威势比之最初,已然减弱了七八分。

这便是陆琯耗费了半年光阴,搭进了阙水葫芦内不知多少上品灵液,才换来的成果。

他的面前,阙水葫与阴木葫正静静悬浮着。

一滴滴灵液自阙水葫口中溢出,在陆琯的控制下,化作一片蒙蒙水雾,轻柔地笼罩着整截雷击木,中和着其上不断溢散的阳雷之煞。

而在雷击木的内部,一缕青绿之气,正穿行于灰白的木质肌理之间,如同在雷霆密布的险地中行走。这正是阴木葫的本源之气。

它精准地绕开那些蕴含着毁灭力量的紫色雷纹,将自身蕴含的至纯生机,一丝一毫地渡入那团被包裹在最核心处的、微弱如豆的生命微光之中。

这个过程,对神魂的操控要求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雷煞与生机,本就是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

稍有不慎,阴木本源的气息沾染上一丝雷煞,便会瞬间被其湮灭;而阙水葫芦的水行灵力若是侵入过深,同样会浇灭那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机火种。

陆琯神魂分为两股,同时驾驭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在毫厘之间维持着一个脆弱而精密的平衡。

这半年来,他每日除了短暂的打坐恢复,几乎所有时间都在进行这项枯燥而凶险的过程。

起初,他每进行半个时辰,便会感到头晕目眩,神魂刺痛,不得不停下修整。

但渐渐地,随着《真源驭法》的不断锤炼,他神魂核心处的那枚龟蛇印记愈发凝实,神魂本身也在这等极限的打磨下,变得坚韧。

如今,他已能连续不断地维持这等精细操控长达两个时辰之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之力,无论是“量”还是“质”,都比半年前精进了不止一筹。

这种在生死边缘、在毫厘之间磨砺出的掌控力,远非寻常的打坐清修可以比拟的。

以雷煞为磨石,以生机为刻刀,雕琢己身神魂……

陆琯心中一片空明。

这一日,陆琯如常操控着两股本源。

当阴木葫的那缕本源青气,再一次将温润的生机渡入枯木核心时,那团原本只是稳定下来、再无变化的生命微光,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陆琯心神一凝,神识瞬间集中了过去。

只见那团米粒大小的微光,在吸收了这缕青气之后,并未像往常一样沉寂,而是主动分出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光晕,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延伸出去。

仿佛一株被压在顽石下的草籽,终于积攒够了力量,要奋力探出自己的根须。

陆琯屏住了呼吸,连带着对阙水葫的操控都放缓了几分。

他不敢有丝毫打扰,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那丝光晕延伸得极为缓慢,每前进一分,都要耗费巨大的能量。它小心翼翼地避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紫色雷纹,在雷煞的缝隙间,艰难地开辟出一条属于生命的通道。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陆琯额角冒汗,神魂迟滞。

但他依旧一动不动,将全副心神都用来维系平衡,为那丝光晕的探索,创造最安稳的环境。

终于,在第三个时辰即将结束时,那丝光晕抵达了它的终点——一处靠近木身表皮,雷煞相对稀薄的区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