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糊涂往事,三诺之约(2/2)

他不需要去辩驳,他只是将自己看到的“事实”摆了出来。

至于这事实的真假,自有当事人去分辨。

许久,老者残魂的狂乱波动才渐渐平息,但那虚幻的人影,却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仿佛被抽走了核心的支撑。

“【一切……都已故去了……】”

他发出一声长叹,神念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茫然。

“【宗门间的龌龊,万载以降,谁又能真正说得清楚……老夫不过一缕残魂,执着于此,又有何意……】”

他想起了当年宗门内种种无法解释的怪事,想起了于真阳那看似真诚却又带着一丝疏离的眼神,想起了衍天殿弟子在药鼎派内那过于自由的出入权限……

一幕幕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难道……难道这一切,真的都只是一个骗局?

他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无数岁,连带着那股不甘与怨气,都消散了大半。

感慨过后,他再次看向陆琯,那虚影中的目光,已然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惊疑,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说吧】”

“【你费尽心机,将老夫逼出,又告知这些,所求为何?】”

“【要如何,才肯放老夫离去?入那轮回之道?】”

良久。

“【传承】”

“【很简单,阴木葫芦的传承】”

陆琯直言不讳。

自打阙水葫芦本源补齐之后,陆琯便被其传入湖中世界,觐见玄武,获龟蛇印记,得阙水真源驭使之法。

那么阴木葫芦呢?他的本源也已补齐,他的传承在哪?身为上一任木葫的执掌者,他不可不知。

“【呵呵……呵呵呵……阴木葫芦的传承……】”

“【小辈,你当真是好算计】”

老者残魂的虚影不再扭曲,反而重新凝聚,尽管黯淡,却透着股老狐狸般的狡黠。

“【不错,阴木葫芦的传承,的确在老夫这缕残魂之中。这阴木葫芦,乃是我药鼎派祖师困于梦境,悟道所得。

其真正的驭使与温养之法,向来只有历代执掌者口口相传,从无文字记载,此乃我药鼎派一脉单传的秘法,与魂魄相融,不可剥离】”

他坦然承认,老者虚幻的身影挺直了几分,似乎找回了些许当年身为金丹修士的威严。

“【你若现在便动手,以那阙水真源将老夫彻底炼化,固然能叫老夫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但老夫可以保证,在我这缕残魂彻底消散的瞬间,这桩传承也会随之烟消云散,彻底断绝。届时,你手中的阴木葫芦,便只是一件徒有磅礴生机,却无甚神妙的死物罢了,且再无寸进之机】”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言语,虚幻的身影静静悬浮着,似乎笃定陆琯不敢赌。

陆琯眼帘低垂,他既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立刻动手威逼,只是伸出根手指,对着身前那枚晶莹剔透的阙水葫芦,轻轻一点。

葫芦表面,七个葵水大阵梵文星点骤然亮起一瞬,一缕湛蓝水汽缭绕而出,在他的指尖盘旋。

水汽散发出的气息,让老者的虚影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威胁,无声却致命。

老者残魂的虚影晃了晃,心中暗骂一声小滑头。

他知道,一味的强硬只会招致毁灭。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性之沉稳,手段之狠辣,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同辈修士。

沉默对峙了数息,终究是寄人篱下的老者先沉不住气。

“【罢了,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他沙哑的神念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老夫可以心甘情愿,将这阴木葫芦的完整传承奉上,让你真正执掌此宝】”

“【但作为交换,你需要替老夫完成三件事】”

陆琯默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第一件】”

老者神念一肃。

“【待你方便之时,需重回我药鼎派遗址,寻到主峰的宗门大殿。在‘药王顶’的祖师殿前,代老夫……向宗门牌位,叩首九次】”

说到此处,他的神念波动中,带上了一丝不可言喻的悲戚与愧疚。

“【老夫……想再回去看看】”

陆琯闻言,心中念头急转。

此事看似简单,但药鼎派遗址诡异,是否还藏有其他未知的凶险,尚未可知。不过,仅仅是去一趟,风险尚在可控范围。

他没有表态,依旧沉默。

老者见状,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柔和了些许。

“【第二件,替老夫去一个地方,寻一件东西,那是我道侣的信物,一枚‘鸣凤玉佩’。当年宗门大乱,我让她先行离开,玉佩却遗落在了她的洞府。那洞府设有特殊禁制,应能保存至今。你只需找到它,交予我便可】”

“【那地方名为‘争渡坡’,在极西之地与天虞州的交界,也算一处小有名气的险地】”

提及道侣,他神念中的萧索之意更浓,连虚影都黯淡了几分。

争渡坡?

陆琯对此地无甚印象,想来要么极为偏僻,要么便是寻常修士不会轻易踏足的凶险之地。

“【至于第三件……】”

老者顿了顿,虚幻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的墙壁,望向了无穷遥远之处。

“【此事不急。待你将来修为有成,至少……至少结成金丹之后,需替老夫去一趟‘无涯海’的尽头,将一样东西,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