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年之储(2/2)
“【就是八百!怎么样,陆兄,这可比咱们跑腿强多了。下次有这等好事,想不想跟我们一块去赚灵石?】”
阿成热情地邀请道。
陆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额,阿成,这……容我考虑考虑再答复你】”
“【行,那你可想好了,这机会难得】”
阿成也不强求,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兴冲冲地朝前走了。
陆琯望着他的背影,默然不语。
他知道,那种场合人多眼杂,去的都是各峰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一个炼气八层,又无根基,去了也是徒增尴尬,说不定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摇了摇头,他继续往后山走去。
穿过几道熟悉的岔路,七弯八拐地来到了一片更为偏僻的林地。
林地深处,一间破旧的茅草房静静立着。
这便是他的家。
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无他物。
陆琯将自己扔在床上,望着茅草屋顶,开始算今天的账。
“【帮方师兄顶班,一百八十块灵石】”
“【替楚师弟打扫庭院,八十块灵石】”
“【给林师兄跑腿,二十块灵石】”
“【总共二百八十块……】”
“【好家伙,忙活了一整天,事做得挺多,却还不如阿成去婚宴上站半天来得实惠】”
陆琯自嘲地笑了笑。
无言。
他坐起身,从怀里又摸出周文硬塞给他的那两只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一只,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下品灵石,闪烁着温润的光。
另一只也是如此。
粗略清点之下,足有六百余块。
陆琯将袋口收紧,弯下腰,掀开床板,将这两个储物袋连同自己平日积攒的灵石袋子,一并塞进了床下的一个暗格里。
他不放心,又趴在地上,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多看了几眼。
没办法,陆琯的全部身家,都尽数藏在这床底下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盘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功法。
灵气顺着功法路线缓缓流淌,起初一切如常。
可当灵气试图冲刷那几处堵塞的经脉时,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然传来。
陆琯闷哼一声,身体一颤,功法骤然停下。
他睁开眼,额头上早已遍布细密的汗珠。
“【经脉……还是损得太厉害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黯淡。
这么多年了,他经脉的损伤一直没好过。宗门里的丹师、方士,他不知求了多少,那些味道古怪的汤药,他喝得比饭还多。
可始终,没什么成效。
“【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搏一搏了。
陆琯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本不知名古籍上的记载。
那本古籍是他早年打扫藏经阁时,从一堆废弃书卷中偶然发现的,上面记载了许多偏门之法。
其中一法,正是针对经脉的修复。
需要用大量“灵液”浸润受损的经脉,待药力彻底吸收后,再辅以一种名为“苣麻”的草药熬制的汤水,方可重塑经脉。
这苣麻水好找,后山就有。
可那“灵液”,却是难于登天。
起初,陆琯并不知道灵液是何物。直到他偶然之间,听见几位年长的师兄谈论起,才恍然大悟。
所谓灵液,竟是由灵石提炼而成的精华。
一百颗下品灵石,在精密的法阵催动下,才能提炼出一到两滴。
这个比例,让陆琯心凉了半截。
那时,他全部身家加在一起,也不过千余块灵石,换算下来,将将够两调羹。
连两勺都不够,何谈浸润伤口?
从那一刻起,他像是疯了一般,开始不顾一切地积攒灵石。
无论大事小事,无论报酬多少,只要有灵石,他都会去做。
从六年前知晓此事到现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一共攒下了八万三千多块下品灵石。
这笔巨款,算起来,提炼出的灵液,该有小半碗了。
他估摸着,这个量,应当是够了。
可灵石有了,灵液的提炼,又是另一个天大的难题。
他也想过上报宗门,自己出灵石,请宗门的工坊帮忙提炼。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此路不通。
工坊那儿的登记簿上,写满了各峰师叔师伯的名字,自己一个杂役处的炼气修士,资历太浅,境界又低,猴年马月才能轮到?
更何况,他要提炼的量太大了。
寻常师叔师伯们,一次也不过提炼个几百上千灵石,得个小酒杯的量。
他起手就是八万多,要的是小半碗。
这不妥妥的树大招风?
虽然他获得灵石的来源和途径都非常正规,但也架不住有心人乱查。到时候一问,你一个炼气八层要这么多灵液做什么?他根本无从解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活了六十多年,懂得很。
那就只剩下另一条路。
去山外的坊市。
虽然要价会贵上不少,但胜在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给钱办事,无人会问你的来历。
他打定了主意。
再攒几日,凑个整数,便寻个由头下山。
这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他已经没有下一个六十年可以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