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惶惶归家(1/2)

扛起谢清书的一瞬间,陆琯便如一缕融于暗处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动了。

他没有选择从正门突围,那里的混乱最是瞩目,反而是身形一纵,踩着厢房的廊柱,几个起落便翻上了房顶。

脚下的瓦片在他灵气的包裹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碎裂声。

浓重的鬼雾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雾气之下,是彻底失控的人间炼狱。

谢家护卫与黑衣杀手早已没了阵型,他们被无处不在的阴寒与幻象搅得心神大乱,挥舞着兵刃胡乱劈砍,时而砍向身边的同伴,时而对着空处发出惊恐的尖叫。

崔管事与那刀疤壮汉的怒吼声、喝骂声,也很快被淹没在无数鬼魂凄厉的哭嚎里。

陆琯对此视若无睹。

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飞速穿行,身形在浓雾中时隐时现,几个呼吸间,便已远离了汪家老宅那片骚乱的中心。

城中的更夫刚刚敲响了三更的梆子,声音在鬼雾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沉闷。陆琯辨明了方向,径直朝着城墙奔去。

一路上,他避开了几波被惊动、正在街上巡查的官兵,也绕过了一些慌不择路、试图逃离鬼雾范围的江湖人。整个曲阳县,都因汪家老宅的异动而陷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恐慌。

无人注意到,一道黑影如大鸟般掠过高耸的城墙,消失在城外沉沉的夜色里。

……

次日,清晨。

曲阳县城外十里的一处小山坡上,晨光熹微,驱散了林间的薄雾,也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谢清书靠坐在一棵大树下,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比起昨夜在凶宅中那副神魂即将离体的模样,已然好了太多。

他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眼神里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虚弱与茫然。

离开了那座宅院的阴气笼罩,他体内的阳气总算不再被压制,开始缓慢地自行恢复。

陆琯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悠哉悠哉。

沉默了许久,谢清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

“【陆……陆前辈,昨夜那宅子……】”

他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那些狰狞的鬼影,那刺骨的阴寒,那几乎将他灵魂都冻结的恐惧,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一处凶宅,养了一群怨魂】”

陆琯没有回头。

“【它们与你家有仇】”

谢清书身体一震,嘴唇嗫嚅着,半晌才道。

“【是……汪家?】”

九川府的世家子弟,对于郡内一些有名的旧事悬案,或多或少都有耳闻。汪家灭门案,便是其中最诡异的一桩。

“【嗯】”

陆琯应了一声。

谢清书的脸色愈发灰败,他低下了头,双手痛苦地抓着身下的泥土。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被添油加醋的骇人故事,从未想过,故事里的冤魂,竟真的存在,而且,仇恨的目标,直指自家。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声音艰涩地道。

这一声感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沉重。他现在才真正明白,昨夜陆琯将他从何等绝境中捞了出来。

那不仅仅是杀手的围攻,更是满门怨鬼的索命。

陆琯没有应答他的感谢,对他而言,救人,只是为了达成交易的过程。他迫切的需要‘诸灵元石’的线索。

谢清书见他这般反应,心中更是敬畏。这位陆前辈的行事,永远都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

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靠着树干,脑中一片混乱。

父母的慈爱,族人的期盼,与那宅院中冲天的怨气、陆前辈神仙般的手段交织在一起,将他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冲击得支离破碎。

一日后。

官道之上,两道身影正朝着南方不疾不徐地前行。

九川府那巍峨的城郭轮廓,已然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看着那熟悉的城池,谢清书原本沉郁的心情,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那是回家的踏实感,是即将脱离危险的轻松。他这一路上的神经,绷得太紧了。

“【陆前辈,前面就是府郡了】”

他指着远方,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乡情怯的激动。

“【进了城,穿过三条街,就是我家】”

陆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点了点头。

比起曲阳县,九川府的规模要宏大十倍不止。高耸的城墙如同一条匍匐的巨龙,城门楼阁气势非凡,来往的商队与行人川流不息,一派繁华景象。

二人进了城,城内的景象更是热闹,贩夫走卒,商贾云集,茶馆酒肆,处处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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