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守阁人/条件(1/2)
“【三样东西?】”
昏暗中,谢伯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笑意更深了。他喜欢这种平静,比那些乍闻条件便暴跳如雷或苦苦哀求的后生,有趣得多。
“【不错,三样】”
他伸出的三根手指,枯瘦得如同鹰爪。
“【我守着这阁楼百年,见过的宝贝比你吃过的米还多。金银俗物,法宝利器,于我而言,不过是些好看的石头、锋利的铁片。我要的,是这世上钱买不到,权换不来的东西】”
他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
“【第一样】”
谢伯的目光,从陆琯身上移开,投向了阁楼深处的一座兵器架。那架子上,横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刀,刀身残缺,刀柄腐朽,像是从哪个古战场刨出来的废铁,与周遭那些流光溢彩的器物格格不入。
“【看到那柄刀了吗?】”
陆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三十年前,曲阳县汪家灭门,此刀,便是凶器之一。它被谢家寻获后,便置于此处。刀上,缠着汪家八十三口的怨念,凶煞无比。
寻常人靠近三尺,便会心神失守,重则疯癫。就连修士,触之也会被怨气侵蚀道基】”
谢伯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子转回陆琯脸上。
“【我要你,抹去它的怨气。不是镇压,不是封印,而是让那股怨气,从这世上,干干净净地消失】”
这条件,不可谓不毒。
抹除怨气,尤其是积攒了三十年、源自八十三条人命的怨气,需要的是至阳至刚的功法,或是佛门那种普度的神通。
无论哪种,都极其耗费心神与修为。更重要的是,这是在逼陆琯暴露他的底细。
陆琯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兵器架前,伸出手,握住了那柄锈蚀的刀柄。
咚——!
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仇恨的意念,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无数凄厉的嘶吼,绝望的哭嚎,在他脑中散开。
换作任何一个筑基初修士,此刻怕是已经道心动摇,灵力紊乱。
但陆琯的识海,却是一片亘古不变的幽静湖泊。
那股凶戾的怨气冲入湖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便被那清澈的湖水迅速消解、净化,最终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丹田内的阙水葫芦,似乎对这种“养料”颇为受用,轻轻震颤了一下,表面那黯淡的光华,竟恢复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陆琯握着刀柄,静静地站着。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
一息。
十息。
一炷香的功夫。
他松开了手。
那柄断刀,依旧锈迹斑斑,但其上缠绕的、肉眼可见的黑气,已然荡然无存。
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暴虐,消失得无影无踪。它现在,就是一柄真正的、毫无灵性的废铁。
谢伯一直眯着的眼睛,豁然睁大,死死地盯着陆琯。
他守着这柄刀三十年,比谁都清楚那怨气的可怕。谢家不是没有请过高人,甚至有金丹期的客卿尝试过,最终也只能设下禁制,将其勉强镇压。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握了一会儿。
就这么……没了?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纯粹的灵力?天生便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
“【好……好手段】”
谢伯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看向陆琯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长辈对晚辈的考较,现在,则带上了一丝平等的忌惮。
“【第二样东西】”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
“【我要一个承诺】”
“【前辈请讲】”
谢伯在打量陆琯的同时,陆琯又何尝不是在打量着谢伯。
“【二十年前,用‘还魂丹’换走‘诸灵元石’消息的那个疯子,他是一个‘听风者’】”
谢伯缓缓说道。
“【这种人,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贩卖情报,挑动风云,行踪诡秘,无人能捕捉。他从谢家得了好处,却也给谢家埋下了祸根】”
“【祸根?前辈,这与我有何干系?】”
陆琯问。
“【与你现在无关,但将来,或许有关】”
谢伯的眼神变得幽深。
“【你的体质,你的手段,注定不会永远籍籍无名。你这样的人,早晚会接触到那个层面。我的第二个条件便是,若有朝一日,你遇上了那个‘风执’的听风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替我问他一句话】”
“【什么话?】”
“【问他,‘南山上的昏鸦,还在等那场及时雨吗?’】”
一句没头没尾的暗语。
陆琯看着他,没有追问其中含义。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交易的条件。
“【可以】”
他点头。
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换取一个关键情报,这笔买卖,不亏。
谢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激赏。年轻人,懂得分寸,知进退,不为好奇心所累,是能成大事的料。
他深吸一口气,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阁楼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压抑至极。
“【第三样】”
谢伯的目光,落在了陆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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