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两汪/旧闻(1/2)

交易既毕,两方便都松弛下来。

钱汾亲自为陆琯续上了一杯热茶,茶香比之前那一壶,似乎又醇厚了几分。

“【陆道友日后若还有这等大宗交易,可直接来寻我】”

钱汾的笑容里,透着一股生意人特有的热忱。

“【宝华楼别的不敢说,在天虞地界,信誉和货源,还是过得硬的】”

陆琯端起茶杯,轻轻一嗅,并未饮下。

他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像是随口一提。

“【钱掌柜见多识广,来路通达。陆某想向掌柜打听一户九川人家】”

“【哦?】”

钱汾眉毛一挑,来了兴致。

“【但说无妨。这九川府,只要是叫得上名号的,钱某多少都听过一些】”

“【汪家】”

陆琯吐出两个字。

钱汾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了一瞬。

他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放下茶壶,审视着陆琯,问道。

“【陆道友问的,是哪个汪家?】”

“【此话怎讲?】”

陆琯不动声色。

“【是三十年前的九川西城汪家,还是如今凡云城南的那个汪家?】”

钱汾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这两个名字,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分量。

陆琯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问对人了。

钱汾见他沉默,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语气也从方才的热络,转为一种追忆往事的平淡。

“【宝华楼的生意,遍布各州郡,与九川府的往来,大头都是矿石买卖】”

“【三十多年前,这九川府的矿石生意,有两家做得最大。谢家,算一个。另一个,就是西城的汪家】”

“【那时的汪家,家主汪延,是个厉害人物。为人豪爽,路子也野,专做那些从深山险地里挖出来的奇矿、险矿。我们宝华楼,和他家做了不少生意。信誉好,出货快,是个不错的伙伴】”

钱汾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可惜啊……一夜之间,就没了】”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润湿干涩的回忆。

“【满门八十多口,上至家主,下至仆役,一个不留。宅子都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地。官府查了许久,最后也只说是惹了过路的江洋大盗,草草结案】”

“【自那以后,西城汪家,就成了历史。我们宝楼的生意,也因此断了一条重要的线】”

陆琯默然,这些信息,与他从鬼王汪德昭那里听来的,基本能够吻合。

他没有插话,等着钱汾继续说下去。

“【至于如今凡云城南的那个汪家……】”

钱汾的嘴角,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有些讥讽,又有些不屑。

“【是西汪灭门后十几年,才冒出来的。说是当年有旁支子弟在外游学,侥幸躲过一劫,来到凡云重振家业。也做矿石生意,也姓汪,便自称是汪家后人】”

“【呵呵,生意做得不小,但路数和当年的西汪,完全是两码事。如今的南汪,精于算计,为人刻薄,专走官府门路,和各家大族盘根错节。与西汪相比,失了那股豪气,多了几分阴沉】”

钱汾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聚焦在陆琯脸上。

“【所以,陆道友,你问的,究竟是哪个汪家?若是南汪,我能说上不少他们的生意经。但若是……】”

他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对三十年前那桩灭门惨案,感兴趣?】”

钱汾的眼神,不再是一个商人的精明,他像是在剥开一层层的伪装,想要看清陆琯这副平静面孔下,到底藏着什么目的。

是一个寻仇的后人?还是一个好事者?亦或……是当年某个知情人的弟子?

陆琯的心,沉静如水。

他知道,这个问题,若是答不好,自己方才营造的一切,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缓缓抬起眼,迎上钱汾的目光,神色坦然。

“【不瞒钱掌柜,陆某修行的功法,有些特殊】”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引子。

钱汾没有催促,只是听着,手指在桌上的敲击,也随之停了下来。

“【我需要一种特殊的灵材,用以辅助修行】”

陆琯的声音平缓而清晰。

“【此物,名为‘阴凝草’,只生长在极阴、极煞、怨气汇聚之地。寻常的坟地、古战场,阴气虽重,却散而不凝,长不出上品。

唯有那种……发生过天灾人祸,有大量生魂在极度不甘中枉死,怨念数十年不散之地,才有可能寻到】”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

世上确有“阴凝草”这种东西,也确实生长在阴煞之地。但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一个为了修炼,不惜涉足凶地的苦修之士形象,远比一个对陈年旧案刨根问底的好事之徒,要更容易让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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