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命案/思虑(2/2)

“【封锁巷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赵丰年厉声下令,脸色阴沉。

他小心地走进巷内,身后的仵作提着勘验箱,紧随其后。

“【大人,死者都是汪家的家丁】”

一名捕快上前禀报。

“【我们在他们身上搜出了汪家的腰牌】”

赵丰年点点头,蹲下身,亲自查看一具尸体。

死者胸口中了一棍,肋骨尽断,整个胸膛都凹陷了下去,显然是致命伤。他接连查看了数具尸体,死状大同小异,多是死于棍棒重击,手法干净利落,招招致命。

“【这是个用棍的高手】”

赵丰年站起身,得出结论。

“【仵作,验伤】”

“【是,大人】”

年过半百的仵作戴上手套,开始逐一检验尸体。他动作熟练,时而翻动尸身,时而用探针拨开伤口,专注无比。

巷子里一时间只剩下翻动尸体和仵作低声记录的声响。

过了许久,仵作才满头大汗地走到赵丰年面前,神色间带着一丝困惑与惊悸。

“【大人,大部分死者都是死于重棍之下,骨骼碎裂,内脏破损。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什么?】”

赵丰年追问。

“【但有三具尸体,死状颇为诡异】”

仵作指着不远处几具倒在一起的尸体。

“【这三人,包括汪家管事汪平在内,身上虽有棍伤,却非致命。他们真正的死因……是在眉心】”

赵丰年快步走过去,俯身细看。

只见汪平圆睁着双眼,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与愤怒。

而在他眉心正中,只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红点,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发现。没有血迹,没有创口,仿佛只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

“【这是……】”

赵丰年伸出手指,想去触碰,却被仵作拦住。

“【大人小心!小人用银针探过了,这红点深不见底,像是被某种极其纤细的针类暗器,从眉心直接贯穿了整个头颅,瞬间毙命。手法……匪夷所思】”

赵丰年心头一凛。

针类暗器?

他办案数十年,见过使飞针的,见过用袖箭的,但能将一根细针使得悄无声息,且威力大到足以贯穿颅骨,这等手段,已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难道是修士所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迅速压下。凡云城内,修士与凡人混居,但修仙者与凡人界素有默契,极少会插手凡俗争斗,更遑论在城中如此大规模地行凶。

巷子里,两拨人马,两种截然不同的杀人手法。

一者狂猛霸道,是江湖草莽的亡命打法。

另一者,却诡异绝伦,透着一股非人的气息。

这案子,远比想象中要复杂。

赵丰年站起身,望着巷子尽头,眼神迷离。

入夜。

汪家后院的修缮工作早已停下。

经历了一整天的盘问,工匠们终于被府衙放行,一个个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孙江海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陆琯,明日一早继续来此开工,汪家的工钱可不能不要。

陆琯随意捡了个后院拐角坐了下来。双目微阖,回顾着白日里发生的一切。

从他借口磨刨子离开,到铃花巷的血战,再到官府的介入,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地落在他预设的轨迹上。

唯一超出他预料的,是号四方。

原本陆琯想着在玲花巷救出锦娘,而后顺藤摸瓜找出汪月娥,完成对汪德昭的承诺。

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个病恹恹的说书人,竟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侍女,拼上性命。

陆琯对号四方出手救下锦娘的动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绝非简单的路见不平。

锦娘是汪月娥的贴身侍女。号四方救她,等同于在保护那段尘封的真相。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琯的脑海中,浮现出号四方那佝偻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根使得出神入化的枣木棍。

那棍法,没有门派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杀伐本能。

这种本能,只可能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搏杀中才能磨砺出来。

一个说书人,何来这等经历?

除非……

陆琯心中,几个猜测渐渐成形。

其一,号四方是当年九川西城汪家的后人。他潜伏三十年,就是为了等待时机,为旧主复仇,保护唯一的血脉。

其二,他与当年救走汪月娥的护卫教头,“断魂枪”文定,有着极深的关联。或许,他就是文定的旧部,甚至……他就是文定本人?

这个想法太大胆,但并非没有可能。三十年的“稀金煞”折磨,足以将一个英雄好汉,变成如今这副病弱的模样。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号四方与九川汪家的联系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