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夜半私语（1/2）

陆清昭那碗无声的粥，像一剂温和的药，悄然化开了叶明霄心中郁结的块垒。烧退之后，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陆清昭那副冷着脸却细致喂粥的别扭模样。生气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清昭他…或许真的不是无缘无故针对秦娘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他回想起王秦氏到来后的点点滴滴，那些看似巧合的关怀，温念之确实时而恍惚的精神状态，还有沈璃、柳当归甚至贺驰偶尔流露出的微妙态度……之前被同情心蒙蔽的双眼，渐渐清晰起来。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升。如果…如果清昭他们的怀疑是真的…那自己之前的维护，岂不是…

他再也躺不住，猛地坐起身。必须找清昭问清楚！

夜极深了，府衙内万籁俱寂，只有巡夜衙役规律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叶明霄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门，如同做贼般，屏息凝神地朝着陆清昭的住处摸去。

陆清昭的房间里还亮着微弱的烛光。他睡眠极浅，几乎在叶明霄靠近门口的瞬间便已察觉，眼神瞬间锐利，无声地握住了枕下的银针。

“清昭…是我…”门外传来极轻的、气音般的呼唤，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和紧张。

陆清昭一怔，松开银针，眉头却蹙得更紧。他下床，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何事？”语气依旧是冷的。

门外沉默了一下，才传来叶明霄更加小声，几乎像蚊蚋般的声音：“…我…我能进去说吗？就…就说几句话…”

陆清昭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无声地拉开了门闩。

叶明霄像条鱼一样滑了进来，迅速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微微喘了口气，脸上还带着做贼心虚的红晕。他抬头看向陆清昭，烛光下，对方只穿着中衣，墨发披散，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好看的脸在跳跃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软。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叶明霄先憋不住了，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声音干巴巴的：“那个…粥…谢谢啊…”

陆清昭移开目光，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语气平淡：“举手之劳。”

又是一阵沉默。

叶明霄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陆清昭面前，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清昭，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真的怀疑秦娘子？她…她是不是有问题？”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仔细想了想，是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陆清昭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他抬眸，对上叶明霄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澄澈的琥珀色眼睛，那里面没有了白日的愤怒和固执，只剩下困惑、不安和一丝寻求真相的急切。

他沉默了片刻，将茶杯放下。既然叶明霄主动来问，且似乎有了反思，那或许……

“不止是怀疑。”陆清昭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带着刺人的冰棱，“冥萝根的气味多次出现在她身边以及送给温念之的饮食物品上。师姐亲眼所见她精准避开签押房所有机关死角，那绝非巧合。柳当归也在她手腕内侧嗅到了被极力清洗掩盖的冥萝残留。温念之的精神恍惚，与她频繁的‘关怀’时间高度吻合。”

他一桩桩，一件件，语气平静却笃定地将所有疑点和盘托出，没有夸大，只是陈述事实。

叶明霄越听，脸色越白，手心渐渐沁出冷汗。原来…原来在他被同情心蒙蔽的时候，他们已经掌握了这么多线索！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一次次地维护那个可能包藏祸心的女人，甚至为此和清昭大吵一架…

“我…我…”叶明霄喉咙发紧，羞愧和后悔涌上心头，“对不住，清昭…我…我之前…”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陆清昭打断他，眼神凝重，“当务之急，是查明她的目的，并找到确凿证据。她极其狡猾，伪装得天衣无缝，我们稍有异动，她便会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