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煤球(2/2)
愚人金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我只是……”诺顿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迷茫,“只是想静一静。哥哥,给我们两个彼此一些时间,好吗?”
“时间?”愚人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害怕这稻草随时会断裂,“要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诺顿,你要去哪里?我……”
“三天。”诺顿打断他,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期限,“就三天。哥哥,让我静一静,好好想一想。今晚……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你,面对……这一切。”
他抬手,轻轻抚上愚人金冰凉的脸颊,指尖拭去他眼角渗出的湿意。这个动作让愚人金浑身一颤,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相信我,好吗?”诺顿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近乎恳求,“等我想清楚了,我会回家的。”
“家……”愚人金喃喃重复着这个字,像是要确认它的含义,“我们的家?”
“嗯。”诺顿点了点头,“我们的家。”
愚人金死死地盯着诺顿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欺骗或动摇,但他只看到了深不见底的疲惫。他知道,诺顿说的是真的。他需要时间,而自己,如果还想留住他,就必须给他这个时间。任何进一步的逼迫,都可能将他推得更远。
“……好。”这个字几乎是从愚人金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巨大的痛苦和妥协,“三天……就三天。”
他缓缓松开了怀抱,但手指仍紧紧攥着诺顿的衣角,仿佛那是他与现实世界唯一的联系。
诺顿抱着煤球站起身,煤球似乎意识到要离开,呜呜地叫着,回头看了看愚人金,又舔了舔诺顿的手。
“我带走煤球,可以吗?”诺顿问。
愚人金的目光落在煤球身上,眼神复杂。这只狗,是诺顿捡回来的,是这五年来,他唯一能触摸到的、属于诺顿的念想。如今,连它也要被带走了。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它……它也很想你。”
诺顿抱着煤球,走向门口。在经过愚人金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轻声道:“哥哥,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没有回头,抱着那只终于等回主人的狗狗,一步步离开了房间,走出了庄园的主楼。
愚人金僵立在原地,听着外面汽车发动机响起,然后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幕里。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毯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诺顿的体温和煤球的味道。
巨大的、冰冷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入膝盖。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都将是一场酷刑。
但他必须等。因为他承诺了,也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不将诺顿彻底推离的事情。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涌着偏执、不安,以及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对于“回家”这两个字的祈盼。
诺顿,我会等。
但别让我等太久。
也别……骗我。
否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彻底失控的我会做出什么。
而在驶离庄园的车上,诺顿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的古老建筑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怀里的煤球似乎感受到了他低落的情绪,安静地趴在他腿上,用脑袋蹭了蹭他。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它。
三天。
他需要这三天,为自己,也为愚人金,找到一个出口,找到一个……不会让彼此彻底毁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