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愚勘过去篇20(2/2)
终于,愚人金抬起了头。他的目光没有直接看向诺顿,而是落在诺顿手边的桌布上。
“诺顿……”他开口道。
诺顿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一下。“嗯?”
愚人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他停顿了两秒,才终于将视线抬起来,对上诺顿的眼睛。那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有深藏的渴望,有笨拙的恳求,更有一种害怕被拒绝的紧张。
“今晚……”他声音沙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我……还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荒谬感和强烈的警惕心瞬间攫住了诺顿。他想立刻拒绝,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地拒绝。和这个让他恐惧了这么多年、刚刚归来且行为诡异莫测的男人再一次同处一室甚至同床共枕?这想法本身就让他的神经阵阵发麻。
拒绝的话语几乎冲到了嘴边。
然而,就在那一刻,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了愚人金从回来后的所有的异常——那克制到扭曲的询问,那强行压抑厌恶提起他朋友时的僵硬,还有那句沉甸甸的“很远,也很黑暗的地方”……
巨大的疑问和一种近乎冒险的探究欲,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不”。
他太想知道了。想知道这六年发生了什么,想知道愚人金这身看似平静的皮囊下到底藏着什么目的,想知道他那偶尔流露出的、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脆弱和笨拙,究竟是另一种更精妙的伪装,还是……别的什么。
拒绝他,固然安全,但也可能就此关闭了一扇或许能窥探真相的门。
诺顿的手指在桌下悄然握紧,指甲掐进了掌心。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好。”
这个简单的字眼说出口的瞬间,诺顿清楚地看到,愚人金整个人都震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绝境中的囚徒突然得到了赦免。那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纯粹到几乎烫人的眼神,瞬间冲散了他眼底所有的阴霾和紧绷。
但紧接着,那光芒又被他极力地压制下去,他像是怕吓到诺顿一样,迅速低下头,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再抬起头时,已经努力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残留的碎光,泄露了他巨大的激动。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依旧沙哑,却轻快了不少,“那……我们回去?”
诺顿看着他的反应,心中的疑虑和困惑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他点了点头,沉默地站起身。
愚人金几乎立刻跟着站起来,动作甚至有些急切。他替诺顿拉开椅子,然后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一起走出了偏厅。
回房间的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煤球摇着尾巴迎上来。
走到诺顿的房门口,愚人金停住了脚步,像个等待许可的孩子,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看着诺顿。
诺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愚人金走了进去,脚步很轻,他站在房间中央,有些无措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张对于两个成年男子来说略显狭窄的床上。
诺顿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想要弄清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