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怀疑(1/2)

是的,诺顿不是没有察觉到愚人金的不对劲,只是他一直在下意识地回避,用“他只是太在乎我”、“他性格本就如此”之类的借口来安抚自己内心日益增长的不安。

然而,奥尔菲斯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艾米丽医生那句意味深长的“有些问题,或许您亲自问他本人会更好”,像两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一直试图锁死的记忆闸门。那些被重逢后看似“温情”的假象所掩盖的疑点,那些愚人金刻意隐藏起来的痛苦、疯狂与压抑,此刻如同沉船碎片,裹挟着冰冷的海水,汹涌地撞击着他的脑海。

他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刚满十九岁,被爱情背叛就能不管不顾逃离一切的孩子了。五年的独立生活,教会了他观察与思考。如今回过头再看,那段“顺利”得近乎诡异的逃离,处处透着不合理。

那时,他凭借着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的帮助,策划了离开。坎贝尔家是怎样的龙潭虎穴?老坎贝尔的为人他比谁都清楚。以他们当时的力量,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摆脱?奥尔菲斯的家族虽有影响力,但尚未延伸到能完全震慑坎贝尔家的地步;弗雷德里克更是主要提供情绪和落脚点的支持。他们就像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本该面临狂风暴雨般的阻截。

可事实上,除了最初几天预料中的封锁和搜寻,后续的阻力远比想象中小。老坎贝尔似乎被什么牵制了精力,而愚人金……他记得那时得到的消息是,愚人金和父亲爆发了极其激烈的冲突,甚至动用了……非常规的手段。当时他沉浸在逃离成功的喜悦和对新生活的向往中……

现在想来,那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愚人金,他的哥哥,在那场他看不见的硝烟里,其实充当了某种……清扫障碍的角色?他是否在背后,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他那“不听话”的弟弟,开辟了一条通往“自由”的血路?这个想法让诺顿不寒而栗。

然后是莉迪亚·韦斯特。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有着浅金色长发、笑容总是带着一丝计算意味的女人。她是父亲为愚人金选定的“未婚妻”,可在他们订婚的三年后,韦斯特家族的企业传出了严重的财务危机,紧接着,便是愚人金以雷霆手段完成了对韦斯特的并购,条件苛刻,近乎掠夺。曾经显赫的韦斯特家族就此一蹶不振。

当时诺顿只觉得解脱,甚至对愚人金的手段有一丝隐秘的佩服。

可现在,串联起时间线:他逃离——愚人金与父亲冲突——愚人金逐渐掌控权力,——韦斯特家族被并购,他的婚约自动解除——不久后,老坎贝尔“暴毙”……

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剧本。

老坎贝尔的“暴毙”官方说法是急性心脏病发作。可诺顿依稀记得,父亲虽然专横,身体却一向硬朗……

如今细思极恐。如果……如果老坎贝尔的死并非自然呢?如果莉迪亚家族的倒台,也并非单纯的商业行为呢?这一切的背后,是否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而这只手的目的……难道是为了……清除掉所有横亘在他们兄弟之间的“障碍”?

父亲,是压迫和控制他们的源头;婚约,是束缚愚人金的枷锁。

除掉这些,然后呢?

然后便是重逢。

那并非一场愉快的相遇。那时他离开坎贝尔家已经五年,自认为拥有了新的生活,虽然依旧会做噩梦,但至少表面平静。那天,他拉着单恋失败的学弟卢卡斯去酒吧买醉。

他喝得酩酊大醉,记忆断片。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却震惊地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那是他十七岁时,愚人金用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加上他偷偷攒下的零花钱,一起买下的一套高级公寓。那是他们曾经的“秘密基地”,承载着一些在坎贝尔家阴暗压抑氛围下,难得偷来的、带着禁忌色彩的温暖时光。他本以为这套公寓早已被处理掉了。

而愚人金,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失而复得的专注。

宿醉的眩晕和身处旧地的震惊,让诺顿瞬间被恐慌和愤怒淹没。五年来的委屈、怨恨、以及被背叛的痛苦,在这一刻爆发。他口不择言,用最尖锐的话语攻击那个看似平静的男人:

“你怎么敢把我带到这里来?!”

“看见你就让我觉得恶心!”

“放开我!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噩梦!我好不容易才逃开!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他记得自己当时挣扎着下床,几乎是踉跄着拉起被眼前阵仗吓住、不知所措的卢卡斯,仓皇地逃离了那间公寓。关门的那一刻,他最后瞥见的是愚人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吓人,那双总是蕴藏着风暴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个窟窿,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他那些伤人的话语中,彻底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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