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南风雨（三）（2/2）

也有妇人攥着孩子往后缩，嘴里小声咕哝着“这是哪儿来的兵？”

一行人却根本无暇顾及，只顾着紧跟着小满往前冲。

小满熟门熟路地拐转腾挪、爬上爬下，遇上挡路的柜子便随手用力掀开……

他们就这样在卧室、厨房、逼仄的客厅与飘着臭味的马桶间里穿梭，脚步声、器物碰撞声混着女人的惊叫声此起彼伏，一路狂奔不止。

万幸的是，他们最终精准摸到了那挺重机枪阵地的身后。

阵地里的敌人正全神贯注地对着街巷正面扫射，火舌突突直冒，压根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几个机枪手时不时还吆喝着换弹匣，戒备之心松懈到了极点。

军官见状，不假思索便沉声下令：“全体都有，扔手榴弹！”

战士们应声而动，迅速掏出手榴弹拧开引信，朝着机枪阵地奋力掷去。

轰隆几声巨响炸开，漫天沙土与碎石飞溅，原本喷着火舌的重机枪瞬间没了声响，沙包掩体塌了大半，阵地上的敌人非死即伤，哀嚎一片。

趁着手榴弹的硝烟未散，军官率先冲了上去，战士们紧随其后，几下便解决了负隅顽抗的残敌。

清理完阵地，军官快步走到仍有些发怔的小满面前，脸上的紧绷缓和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小子，多亏了你带的路，立了大功！要是没有你，我们想端掉这个火力点，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满瘦小却挺拔的身影上，语气愈发郑重，

“你这路熟的本事，可是帮了咱们大忙，愿不愿意跟着部队一起走？往后跟着弟兄们，咱们一起守着这地方！”

小满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坚定：“愿意！我愿意！长官，我一定好好跟着队伍！”

队伍借着阵地休整片刻，战士们有的擦拭枪械，有的简单包扎伤口，还有的拿出干粮分着吃。

一个满脸黝黑的老兵笑着递过来半块硬饼子，拍了拍小满的后脑勺：

“小子可以啊，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这路带得绝了！”

小满接过饼子攥在手里，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哥！”

又有战士凑过来问他这一片街巷的布局，小满如数家珍，哪条巷能通主街，哪户人家有后门，说得清清楚楚。

军官远远看着，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转身叮嘱通讯兵把端掉重机枪点的消息传回营部，顺便提了一嘴杜小满引路立功的事。

休整完毕，

军官一声令下，队伍再度集结。战士们检查好枪械弹药，搀扶着轻伤的战友，身形挺拔地列队待命。

小满攥紧刚揣进怀里的半块饼子，紧紧跟在军官身侧，脚步比来时更稳更坚定，路过那些交错的竹梯连廊时，还不忘回头叮嘱几句哪条道更隐蔽。

军官看他熟稔的模样，抬手示意他走在前方引路，

“小满，前头的路还得靠你，稳着来。”

小满用力点头，清亮的声音穿透街巷：“放心吧长官！”

队伍踏着晨光继续前行，脚步声整齐有力，渐渐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陌深处，只留下身后寂静的街巷和那片硝烟未散的机枪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