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南京(江苏)的鸭子,比我这东北爷们活得还明白(1/2)

我在合肥一百二一宿的小旅馆里醒过来。

鼻子里的消毒水味儿,像是给我昨晚那点儿奢侈和安稳,打上了一个廉价的标签。

我翻了个身,床板“嘎吱”一声,叫得比我还痛苦。

笔记本就摊在枕头边。

那句“生活,就是个王八犊子”,在晨光里,像一句刚纹上身的、注定要后悔的座右铭。

我他妈竟然笑了。

手机屏幕亮了,货运app上跳出个新订单,红色的字体,刺眼。

发货地:合肥。

目的地:南京(江苏)。

货物:一车家电。

我盯着“南京”那俩字,心里“咯噔”一下。

我想起了那个合肥饭馆老板,一脸不屑地说着“徽京”时的表情。

那是一种夹杂着历史、地理、经济和面子的复杂情绪,我一个外地人,听不懂,但能感觉到那股劲儿。

我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吧咔吧”地响。

“得。”

我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

“我倒要去瞅瞅,这当年的‘大哥’,现在是个啥样。”

解放j6开上绕城高速,南京就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它钢铁的嘴。

我还没来得及感受这“大哥”的威严,威严就先一步找到了我。

警灯闪烁,一个穿着制服的交警,面无表情地打着手势,让我靠边。

“外地货车,临时通行证办了没?”

“警察同志,我这国六的车,一路绿码,咋还要办证?”

我陪着笑脸,心里却直犯嘀咕。

他指了指路边的牌子,上面一行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规定。”

他吐出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龟腚,王八屁股的简称!但是我不敢这么说。

“去前面那个检测站复检,拿证。”

我还能说啥?在人家的地盘,规定就是天。

我跟着导航,七拐八绕,开到了一条偏僻得能拍鬼片的路上。

路的尽头,就是那个所谓的“指定检测站”。

好家伙。

那队排的,从院里一直甩到院外,我的解放j6排在队尾,像一头误入蚁群的笨熊。一眼望过去,全是跟我一样,一脸懵逼加一脸不耐烦的司机。

我熄了火,点了根烟,心里那股因为睡了个好觉而积攒起来的平静,瞬间被碾得粉碎。

等了快两个小时,终于轮到我了。

窗口里坐着个小年轻,二十出头,头发染得跟鹦鹉似的,低着头玩手机。

我把手续递进去。

他头也不抬。

“表格,自己拿去填。”

他的普通话里,夹着一股子硬邦邦的南京味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拿了表格,趴在那个油腻腻的台子上,吭哧瘪肚地填。

递进去。

“这里,不对。”他用笔尖戳了戳,爱答不理。

我拿回来改。

再递进去。

“这里,漏掉了呀。”他又戳了另一个地方。

我他妈忍着火,又拿回来,对着那张破纸,像个小学生一样研究。

第三次递进去。

他终于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

“搞什么东西啦?叫你填车辆全称,你写个‘解放j6’?行驶证上怎么写的,你就怎么抄,会不会啦?”

那一瞬间,我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直接蹿到了天灵盖。

我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指关节捏得发白,我怕我一松手,就会隔着那个小窗口,把这小瘪犊子薅出来。

操!

我心里在咆哮。

当年老子手底下管着几千号人,开集团晨会,布置上千万的项目,都没他妈这么费劲!今儿个让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瘪犊子给我上课了?

我感觉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就快要断了。

我就像一头被拴了链子的牛,在队伍里一寸一寸地挪。

车里的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来。

我心里那股火,没地方撒,只能在五脏六腑里乱窜,烧得我肝疼。

就在我快要憋出内伤的时候,旁边一辆蓝色的小货车上,下来一个大妈。

一头时髦的小卷发,烫得精神抖擞。一件花衬衫,配一条黑裤子,嗓门贼亮。

她一眼就看见了我这副憋屈得像死了亲爹的熊样。

“小伙子。”

她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摇下窗户,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外地来的吧?”她用一种带着浓重“啊是地”口音的普通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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