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在上海,我连呼吸都感觉要按秒计费(2/2)

“大哥,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孝敬您二位买烟抽!”

那俩油耗子,彻底被我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给整懵了。

他们可能偷过无数次油,也可能跟无数个司机对峙过。

有硬气的,有报警的,有求饶的。

但像我这样,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后一秒就跪地喊爹,还主动上供的,估计是头一回见。

他们俩站在那儿,拿着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干啥了。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

远处,传来了微弱但清晰的警笛声。

“呜——呜——”

由远及近。

是路过的巡逻警车。

那俩油耗子脸色一变,对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操,算你个傻逼运气好”。

他们扔下地上的钱和油桶,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一辆没有牌照的破面包车,一脚油门,消失在了黑夜里。

警笛声越来越近,最后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并没有停下。

估计只是路过。

我瘫在地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夜风一吹,冷得我直打哆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跪在地上的膝盖,又看了看远处消失的车灯。

我没哭,反而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把被抽出来的油加了回去,拧好油箱盖,然后捡起刚才他们扔在地上的钱,连滚带爬地上了车,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钥匙孔。

试了好几次,才发动了“老伙计”。

我一脚油门,逃离了这个鬼地方。

天亮前,我终于把那批红酒,送到了外滩那家金碧辉煌的酒店仓库。

卸完货,拿到了运费。

我把车停在了一个允许临时停靠的角落,走到了黄浦江边。

清晨的薄雾里,外滩那些高楼大厦,像一根根戳向天空的冰冷手指,没有一丝人情味。

我觉得自己,跟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我像一个从乡下误入皇宫的土包子,连走路都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

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里像有把火在烧。

我在路边一个早点摊,花十块钱,买了四个刚出锅的生煎包。

老板娘是个上海阿姨,手脚麻利,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我顾不上那么多,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烫!

烫得我直吸溜,眼泪都快出来了。

肉馅鲜美,汤汁滚烫,底壳焦脆。

好吃。

真他妈好吃。

就在我狼吞虎咽的时候,一个穿着精致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能照出人影的男人从我身边路过。

他闻到我身上那股子汗味和廉价的味道,皱了皱眉,投来一个极其鄙夷的眼神。

那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乡下人。

我停下咀嚼的动作,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嘴角撇了撇,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我忽然就笑了。

我一边吃着生煎包,一边看着那个男人走进不远处一栋写字楼的背影,笑出了声。

你牛逼。

你穿阿玛尼,你喷古龙水,你出入高级写字楼。

但你敢跟拿着刀的油耗子玩命吗?

你敢为了活命,“扑通”一声跪下装孙子吗?

你敢吗?

你不敢。

你那身西装太贵了,跪一下,会脏。

你那张脸太重要了,哭一下,会花。

老子敢。

这就是我的活法。

我坐在黄浦江边的台阶上,吹着带着腥气的风,看着江上来来往往的船。

有的船很大,很豪华。

有的船很小,很破旧。

但它们都在同一条江里,朝着各自的目的地,往前开。

我觉得上海就像一个巨大的、精密的、冷酷无情的机器。

它给你机会,也给你危险。

它逼着你,把所有的潜能,所有的聪明,所有的不堪,都从骨头缝里压榨出来。

在这里,尊严有时候得先放进兜里,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我拿出那个破旧的笔记本,在湿漉漉的晨光里,写下了新的一页。

“上海,是个吃人的地方,也是个成人的地方。它用最狠的方式告诉你,想站在这儿,你就得比别人更精,更狠,也更不要脸。今天,我用一嗓子哭喊和一对膝盖,给自己换了半箱油和一条命。这笔买卖,我觉得,值。”

【本章流水】:

收入:+5500.00元(苏州-上海运费)

支出:早餐10元,油费路费600元。共计:610.00元。

当前现金余额:.00 + 5500.00 - 610.00 = .00元。

距离任务目标元,还差:.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