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钱能买来官司,买不来后悔药(2/2)

几个月后,小雅也快生了。

那天半夜,她肚子突然疼得厉害,我跟我妈手忙脚乱地把她送进医院。

我在产房外面,坐了整整八个小时。

那八个小时,比我这辈子任何时候都漫长。

我没抽烟。

我把兜里那包皱巴巴的烟,捏碎了,扔进了垃圾桶。

我怕。

我怕我身上的烟味儿,会冲撞了什么。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从产房里传来。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

护士抱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

我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我礼铁祝,有后了。

我那点狗屁倒灶的人生,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延续下去的意义。

可这份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医生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一股浓浓的来苏水味儿。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眼神很温和,但也很严肃。

他把一份检查报告,推到我面前。

“礼先生,有个情况,要跟你说一下。”

“孩子……我们初步诊断,有先天性的心脏缺陷,室间隔缺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心脏……缺陷?

我看着报告上那些我一个字都看不懂的医学术语,感觉天旋地转。

“医生……这……这是什么意思?严重吗?能治好吗?”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现在还不好说,需要进一步观察和检查。你先别太紧张。”

医生顿了顿,扶了一下眼镜,看着我,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让我瞬间如坠冰窟的好问题。

“请问,你爱人怀孕期间,你是不是经常在她身边吸烟?”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我眼前的画面,开始飞速地倒退。

我看见了,在“安居苑”那个烂尾楼工地上,我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当时挺着大肚子的小雅,就坐在我旁边,默默地陪着我。

我看见了,在南非那栋空旷的别墅里,我因为烦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烟一根没断过,小雅挺着肚子,给我端来一杯水,被我呛人的烟味儿熏得直咳嗽。

我看见了,在三亚的阳台上,在巴黎的酒店里,在每一个我自以为是、压力山大的瞬间,我都用尼古丁来麻醉自己。

而她,那个我发誓要爱一辈子的女人,就陪在我身边,默默地吸着我吐出来的,那些致命的二手烟。

我他妈的……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以为我是在承受压力。

我以为我是在为这个家奋斗。

原来,我他妈的是在亲手给我未出世的孩子,喂毒药!

我才是那个最毒的,最该死的王八蛋!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我喉咙里涌了上来。

我没吐出来。

我把它,连同我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绝望,所有的自责,狠狠地,咽了回去。

钱没了,可以再挣。

脸没了,可以不要。

可我亲手毁掉的,我儿子的健康……

我拿什么赔?

我拿我这条烂命去换,够吗?

我走出医生办公室,双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

我走到医院楼下的花园里,蹲在地上,抱着头,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空了。

空得,连风都灌不进去。

我终于明白了文曲星说的,那些钱买不来的东西。

钱,买不来孩子的健康。

钱,买不来后悔药。

钱,也买不来我那被狗吃了的,该死的智商和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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