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从天堂跌落地狱,连个垫儿都没有(1/2)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东北的半夜。

舱门一开,一股子掺着煤烟味儿的冷风,跟奔丧似的,“呼”一下就灌了进来。

小雅和小静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在南非买的、薄得跟层纸似的名牌风衣,俩人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那两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就被冻得没了血色。

我看着她们,心里头像是被谁拿锥子狠狠地扎了一下。

从开普敦半山腰的阳光泳池,到沈阳桃仙机场的午夜寒风,这中间隔着的,不只是一个印度洋和一万多公里的距离。

那是一整个天堂,直接摔进了地狱。

连个垫儿都没有。

公司破产的消息,比我们飞得还快。

银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礼貌又冰冷,通知我南非那栋别墅已经被挂牌抵押。

我那辆蓝色的保时捷,被拖车行的人开走了,像条被人打断了腿的狗。

我带着小雅和小静,打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当初给妈买的那个别墅。

车里,谁都没说话。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掉牙的情歌,女歌手的声音跟猫叫春似的,一个劲儿地唱着“爱上你我劫数难逃”。

我他妈真是劫数难逃。

别墅的灯亮着。

我妈肯定是一宿没睡。

我用钥匙开门,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捅了半天都没捅进锁眼。

最后还是小雅接过去,轻轻一拧,门开了。

我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看见我们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我没哭。

我就是觉得,膝盖软得跟面条似的,站不住。

“妈,儿子不孝。”

小雅和小静也跟着我,齐刷刷跪在了我两边,俩姑娘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掉。

我妈的眼泪也下来了。

她没骂我,也没打我,就是走过来,用她那双粗糙的手,挨个摸了摸我们仨的头。

“回来就好。”

“人没事,比啥都强。”

“都起来,地上凉。”

第二天,我妈把我叫到她房间,从床头柜里,拿出那张我当初给她的银行卡。

“铁祝,这里面还有一千万。”

“你当初说,是给我养老的,可我苦了一辈子,用不着这么多。”

“你拿着,做点小买卖,东山再起。”

“妈相信你。”

我看着那张卡,就像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没接。

我摇了摇头,笑了。

那笑,比哭还他妈难看。

“妈,你儿子有志气。”

“这点小风小浪,淹不死我。”

“这钱,您就留着,该吃吃,该喝喝,别替我省着。”

我说完,转身就走,我怕再多待一秒,我那点可怜的志气,就得被现实碾成粉末。

我把卡里剩下的那点钱,取了出来。

第二天,我就去了二手车市场。

我没去看那些奔驰宝马,直接奔着国产新能源区去了。

最后,我看上了一台白色的油电混动的,据说一公里才合三毛钱。

车不新,跑了快十万公里了,主驾驶的座位边上,皮子都磨秃噜了。

我跟车贩子砍了半天价,最后七万九千八,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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