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武汉(湖北)的热干面,得趁热吃,人生也一样(2/2)

老板娘递给我一个纸碗,又指了指旁边的调料台。

“自己加料,辣自己放。”

我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加了醋,加了辣椒油,然后用筷子飞快地把面拌开。

一股浓郁的芝麻酱香味儿,混着辣椒的香气,直冲鼻腔。

我迫不及待地扒拉了一大口。

面条是碱面,口感筋道,有嚼劲。

芝麻酱很稠,裹在每一根面条上,又香又醇。

但这面,没汤,干,有点噎人。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面,是在给身体这部机器加燃料。

旁边一个正在吃面的大爷看我吃得费劲,笑着说:“小伙子,第一次吃吧?我们武汉热干面,就是这个样。得趁热吃,凉了就坨了,不好吃了。”

我点点头,嘴里塞满了面,含糊地说:“好吃,就是有点干。”

大爷说:“这热干面,最早就是码头工人吃的。以前码头工人干活累,时间紧,这面顶饿,做得又快,吃完就走,不耽误工夫。所以啊,精髓就是一个‘快’字。”

我心里一动。

快。

这个字,我昨天算是领教过了。

这碗面,没汤,干,噎人。可你必须趁热,大口大口地拌,大口大口地吃。稍微一犹豫,芝麻酱就坨了,面就黏了,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突然就明白了。

这武汉,这生活,不就跟这碗热干面一样吗?

机会来了,就得趁热干。想那么多干啥?想多了,黄花菜都凉了。

吃完面,我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我决定去看看黄鹤楼。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这诗,我小学就会背。

我倒要去瞅瞅,这让李白都惦记的地方,到底是个啥样。

门票不便宜,但我还是咬牙买了。

等我真正站在黄鹤楼下,我有点傻眼。

这楼,太新了。飞檐斗拱,金碧辉煌,但怎么看,都像是上个礼拜刚刷的漆。

我跟着人流往里走,听到一个导游正跟游客讲解:“我们现在看到的黄鹤楼,是1985年重建的。历史上,黄鹤楼屡毁屡建,这是最新的一版。大家看这边,为了方便游客,我们还特地安装了电梯。”

电梯?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他妈有电梯。

我当时就乐了。

这感觉,就像你心心念念想见一个古代的美女,结果发现她不仅穿着现代的衣服,还他妈代了个假睫毛。

有点幻灭,但又觉得特别武汉。

实用,不跟你玩虚的。

我没坐电梯,我选择一层一层地爬上去。

站在顶楼,凭栏远眺。

长江像一条浑黄的带子,从脚下奔流而过。远处,三座大桥连接着三片城区。

我这才想起来,武汉,是由武昌、汉口、汉阳三镇组成的。

我脚下的黄鹤楼在武昌,我昨天卸货的地方在汉口,而汉阳,就是那个造出“汉阳造”步枪的地方。

这三座镇子,隔江相望,吵吵闹闹,又谁也离不开谁,最后成了一个叫“大武汉”的整体。

这不就跟一家人过日子一样吗?

江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我心里的那点幻灭感,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楼是新的,但它承载的故事是旧的。长江水,还是那片长江水。

从黄鹤楼下来,我在景区里溜达,看到有卖武汉鸭脖的。

我买了一根,那辣味,直冲天灵盖,吃得我眼泪鼻涕直流,但就是停不下来。

卖鸭脖的大姐告诉我,这玩意儿最早也是个意外。有个小贩不小心把做卤菜的香料包掉进了卤鸭的锅里,结果卤出来的鸭脖子味道特别好,就这么传开了。

又是意外,又是无心插柳。

我发现,武汉很多好吃的东西,都带着点这种江湖草莽的偶然性。

不端着,不造作,好吃就行。

回到车上,我打开了那个破旧的笔记本。

在昏暗的驾驶室灯光下,我写道:“武汉。一座火炉,也是一碗必须趁热吃的热干面。它教会我一个字:快。这里的司机开车猛,说话冲,整个城市像个巨大的发动机,轰隆隆地往前冲,不给你任何犹豫和喘息的机会。机会来了,得麻溜地抓住,犹豫一秒,就没了。就像这热干面,凉了,就不好吃了。人生,也一样。”

写完,我心里那股子从黄石带来的,关于“生锈”的失落感,彻底被这股子火热的“快”给烧没了。

锈了怕什么?

扔进武汉这个大高炉里,重新淬炼一遍,还能是块好钢。

【本章流水】:

收入:+3500.00元(黄石-武汉运费)

支出:停车费80元,买烟(黄鹤楼)400元,买泡面50元,吃饭(热干面)5元,黄鹤楼门票70元,买鸭脖15元,油费路费650元。

共计:1270.00元。

【当前现金余额】:.00 + 3500.00 - 1270.00 = .00元。

【距离任务目标元,还差:.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