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哈尔滨的冰,冻住了我的过去(1/2)

从“老街坊齐市烤肉”出来,已经是后半夜。

那股子炭火燎过、肥油浸透的肉香还挂在我的衣服上,顽固地对抗着午夜的寒风。

我钻回解放j6冰冷的驾驶室,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一边是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的红尘俗世。

一边是孤零零、冷冰冰的铁皮罐子。

我坐在驾驶位上,半天没动。

刚刚那顿烤肉,那几瓶哈啤,把我的胃填满了,也把我的心烧热了。

可这热乎劲儿,一回到这车里,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

巨大的落差让我有点恍惚。

我到底属于哪边?

是那个能跟陌生人吹牛逼、喝大酒的烧烤摊?

还是这个只有方向盘和无尽黑夜的驾驶室?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王小胖发来的微信。

就一个字:“等。”

我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是啊,有人等。

那就得走。

我接的这单货,是从齐齐哈尔拉一批奶制品到哈尔滨。

运费不高,三千块。

但我接了。

因为顺路。

因为,往家的方向。

酒醒后我发动了车,解放j6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像一头睡醒的巨兽。

导航屏幕上,那条通往家的红色路线依然亮着,但我在它前面,又设置了一个临时的目的地。

哈尔滨。

车子缓缓驶出齐齐哈尔市区,汇入漆黑的国道。

后半夜开车,是所有司机最熬不住的时候。

眼皮像挂了两个秤砣,拼命往下坠。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疲惫。

我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黑龙江冬末春初的冷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刮在脸上,生疼。

疼,但提神。

我点上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是我在这无边黑夜里唯一的光。

收音机里,一个女主播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念着一些我听不懂的情感故事。

我听着,心里却在骂。

妈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你们在温暖的直播间里谈情说爱,知道我们这些在路上跑的,心里装的是什么吗?

是高速费,是油价,是下一个服务区还有多远,是车子会不会半路抛锚,是口袋里还剩多少钱能撑到下一单。

哪有地方装那些风花雪月。

从齐齐哈尔到哈尔滨,二百多公里,我开了四个多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进了哈尔滨的地界。

这座城市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大。

马路宽得能并排跑航母,楼高得像一根根戳向天空的冰柱子。

卸货点在道外区的一个大型仓库。

我把车倒进指定位置,货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貂,夹着包,一口哈尔滨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来啦?挺快啊。单子给我。”

他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一挥手。

“卸!”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立刻围上来,打开车厢,用叉车把一板一板的酸奶、纯奶往下运。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废话。

效率高得吓人。

半个小时,一车货卸得干干净净。

货主拿着手机,对着单子上的二维码一扫。

“妥了,三千,你点点。”

我手机震了一下,看着到账信息,点了点头。

“收到了。”

“行,那你走吧,我这儿还忙。”

他夹着包,转身又去指挥下一辆车了,全程没再看我一眼。

我开着空车,从仓库里出来,找了个地方停下。

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这就是哈尔滨。

洋气,利落,但也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疏离感。

它就像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却剃着炮子头的东北大哥。

跟你讲规矩,讲效率,但骨子里的豪爽和距离感,让你有点摸不透。

我在车里眯了一会儿,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我决定去城里逛逛。

我把车停在了一个偏远的停车场,坐上了公交车。

目的地,中央大街。

当我的脚踩在中央大街那些被磨得光滑圆润的面包石上时,我感觉自己像个土老帽。

两边的建筑,全是巴洛克、拜占庭风格,那些精美的浮雕和穹顶,让我这个只认识钢筋水泥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一个导游正唾沫横飞地给一群游客讲解。

“大家脚下踩的每一块石头,都是一百多年前从俄罗斯运来的,据说当时一块石头就值一个银元,所以这条街也叫‘黄金大街’……”

我听着,心里没啥感觉。

我只觉得这路真他妈的硌脚。

我顺着人流往前走,看到一个卖冰棍的小亭子,排着长长的队。

“马迭尔冰棍”。

五个字,简单粗暴。

我也跟着排了上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