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高墙里的号饭,比啥米其林都硌牙(1/2)

我没去公司,也没回家。

我就坐在那辆迈巴赫里,从天黑,坐到天亮。

我用手机,颤抖着搜了《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

行贿罪。

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五年。

我掰着手指头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五年,就是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太漫长了。

漫长得像一个见不到底的黑洞。

王律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告诉我,有人愿意替我把这事儿扛了,开价八位数,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也有道上的朋友传话,说花点钱上下打点,找找关系,兴许能判得轻点。

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吗?

因为行贿。

现在再花钱找人顶罪,花钱托关系,这不是在同一个坑里,把自己埋得更深一点吗?

再被查出来,可能就不是五年了。

我摆了摆手,对着空气,也对着电话那头的王律。

“不用了。”

“我自己去。”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不是钱的问题。

就像和珅,他富可敌国,钱比皇帝都多,可最后呢?还不是得进去蹲着。

到了一定的高度,钱就不是万能的了,它甚至会变成催命符。

这是站队的问题。

是我这种刚学会走路的,一脚踩进了巨人的战场,被一脚踩死,人家甚至都没低头看一眼的问题。

我挂了电话,把车开回家。

最终,我因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让我意外的是,只判了一年,至于什么原因判轻了我不知道,总之肯定还是有原因的。

宣判那天,我异常平静。

当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我甚至感觉到了 一丝解脱。

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终于,这只悬在头顶的靴子,落下来了。

我脱下身上那身几十万的阿玛尼,换上了蓝白相间的囚服。

那布料,粗糙得像砂纸,磨得皮肤生疼。

我被剃了头,冰冷的推子贴着头皮滑过,带走了一头的烦恼丝,也带走了我所有的身份和光环。

随着那扇沉重的、刻着“新生”二字的大铁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我,礼铁祝,亿万富翁的身份,瞬间归零。

在这里,钱,屁用没有。

我被分到了一个十二人的监室。

一股浓郁的、难以形容的味道,像一堵墙一样拍在我脸上。

是汗味,是没洗干净的脚臭味,是廉价消毒水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绝望和压抑的霉味。

这味道,让我时刻保持着清醒,提醒着我,我身在何处。

同监室的,有因为偷电瓶车进来的,有因为喝多了打架斗殴进来的,还有一个因为在网上跟人对喷,线下把人打成轻伤的“键盘侠”。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我成了这个小世界里的异类。

在这里,我学会了很多新东西。

学会了蹲在地上吃饭,因为只有老大才有资格坐在床板上。

学会了把被子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边角必须像刀切过一样整齐。

学会了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晚上九点准时熄灯。

学会了在别人洗漱的时候,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因为水龙头只有一个。

开饭的时候,是我最受折磨的时刻。

饭菜是用一个大铁桶推过来的,今天的菜,是白菜炖土豆。

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颗油星,偶尔能看见一两片薄如蝉翼的肉。

就为了那几片肉,所有人都会像疯了一样,伸长了脖子,用勺子在桶里疯狂地搅和,希望能有好运气。

我分到了一碗,还有一个冰凉的窝窝头。

我蹲在角落里,看着碗里那坨被炖得烂糊的白菜和土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刚咽下去一口,就差点吐出来。

后来,饿极了。

我把那个比石头还硬的窝窝头,一点点掰开,蘸着那温吞的、带着一股子铁锈味的菜汤,一口,一口,机械地咽下去。

我尝到的,是悔恨的味道。

这饭,比我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松露鱼子酱,都“硌牙”。

每一口,都硌着我的良心。

它提醒着我,我当初为了拿下那块地,在酒桌上是怎么像条狗一样,对着那些油腻的嘴脸摇尾乞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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