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差评猛于虎,顾客就是上帝……经病(1/2)

跑外卖这活儿,干了几天我算是咂摸出点味儿了。

它就像是玩俄罗斯方块。

你永远不知道天上会掉下来个啥形状的玩意儿,是长条的,还是带拐弯的。

但你没得选,你必须得想办法,在它落地之前,把它严丝合缝地塞进那个越来越满的格子里。

塞不好,就直接game over。

这行的生态链,我也摸了个门儿清。

我们这些“黄袍加身”的骑手,就是这食物链最底端的小鱼小虾。

最顶上,是平台,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能随时要你命的系统。

它就是“天”。

它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它说要下雨,你就得准备挨浇。

中间,是商家和顾客。

这是俩“爹”。

一个出钱,一个出饭。

哪个你都得罪不起,得当祖宗一样供着。

我很快就遇到了我的第一个“上帝”。

一个住在老破小居民楼里的“宅男上帝”。

那栋楼,砖红色的,墙皮都起卷了,楼道里黑得像鬼洞,连个灯都没有。

八楼,没电梯。

我接了单,一份二十块钱的麻辣烫。

备注写得那叫一个详细,比我当年写的商业计划书都严谨。

“多放醋,多放辣,不要香菜,送到门口,不要打电话,敲门,三下,重两下轻一下。”

我看着那行字,差点没乐出声来。

这哥们儿是点外卖呢,还是在对暗号接头?

我把那辆破电驴停在楼下,看着那黑洞洞的楼道口,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不是去送餐,是去探墓。

一口气爬上八楼,我感觉我的肺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响,每喘一口气,嗓子眼儿里都带着一股铁锈味儿。

我扶着斑驳的墙壁,缓了足足半分钟,才把气儿喘匀。

我走到那扇掉漆的木门前,抬起手,心里默念着口诀。

“咚!咚!”

两下重的。

“咚。”

一下轻的。

完美。

我等了大概十秒钟,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很白,很瘦,像根儿鸡爪子,从门缝里伸了出来,一把抓过我手里的麻辣烫。

然后,“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从头到尾,我连对方长啥样都没看见。

行吧,上帝嘛,总是神秘的。

我转身,拖着两条发软的腿往下走。

刚走到七楼,兜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我掏出来一看,一个鲜红的差评,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屏幕上。

理由就两个字。

“汤洒了。”

我当时就愣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

我他妈……

我赶紧把送餐箱打开,拿出备用的餐盒盖,跟我送出去那个一模一样。

我对着楼道里那点儿昏暗的光,仔仔细细地看。

餐盒盖的边缘,确实有那么一丁点儿湿润的痕迹,估计是我上楼的时候颠的。

可能,也就两滴汤。

就为了这两滴汤,一个差评?

一股火“噌”地一下就从我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我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都爆起来了,真想一脚把那扇破门给踹开,指着里面那孙子问问他,你丫是拿显微镜喝的麻辣烫吗?

可我不能。

我站在这又黑又臭的楼道里,感觉自己像个傻逼。

一个被耍了的傻逼。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人给你提那么多要求,不是因为他讲究。

他就是单纯地想让你知道,他是上帝,而你,是他可以随意折磨的仆人。

当然,这人间也不全是妖魔鬼怪。

有时候,也能碰见个把下凡渡劫的神仙。

那是个下雨天。

天阴得跟锅底似的,雨不大,但密,像牛毛,钻进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我接了一单,送药。

给一个独居的老奶奶。

地址也是个老小区,但比上次那个干净点儿。

我爬上五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背驼得像只虾米,颤巍巍地站在门口。

她接过我手里的药袋子,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我湿透的衣服,和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孩子,下雨天路滑,可不好走吧?”

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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