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会当凌绝顶,一泡尿骚天(泰安下)(1/2)

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嘀——!”

刺耳的喇叭声,像一声压抑了半辈子的怒吼,在泰安市郊的冷库停车场里炸开。

我死死盯着后视镜。

那座黑沉沉的泰山,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巨大的、沉默的嘲讽。

我发动了“老伙计”,这头钢铁猛兽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咆哮,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带着我逃离了这个地方。

我他妈不是逃兵。

可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像个被人一脚踹出营门的丧家之犬。

三百块钱。

不多。

但它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尖上,比我脑子里那个瘤子还疼。

我脑子里全是刘哥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酒桌上,他拍着我的肩膀,喊我“兄弟”,那股子热乎劲儿,能把冰块融化了。

酒杯一放下,他算计我那三百块钱的时候,眼神比这冬天的铁栏杆还冷。

我想起在青岛,王哥那蒲扇一样的大手,那句“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同样是山东,同样是大哥。

一个让你觉得,你愿意为他挡刀子。

一个让你觉得,你他妈就是他案板上的一块肉。

我算是明白了。

“好客山东”这四个字,得分人。

就像“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一样,都是他妈的扯淡。

哪儿都有好人,哪儿都有王八蛋。

不能用一个地方,去定义所有的人。

那即将要去的河南呢?网上那些段子,那些传说,又能信几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心里堵得慌。

那座泰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死死吸着我的目光。

它压着我。

不光是那三百块钱,不光是刘哥那张虚伪的脸,还有我那狗屁的前半生,我还不清的债,我那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全都变成了这座山,一层一层地,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把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去他妈的。

老子不服。

一个念头,像一道野蛮的闪电,劈开了我脑子里的混沌。

我猛地一打方向盘,“老伙-计”发出一声抗议的轮胎摩擦声,拐上了一条绕着泰山脚下走的路。

我不爬你。

老子开车,用车轮子,一寸一寸地量你。

我倒要看看,你他妈到底有多大,多沉。

“老伙计”沿着盘山公路怒吼着。

我把车窗降到最低,冰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

疼。

但爽。

我看见了山的另一面,看见了悬崖峭壁,看见了盘根错节的老松树,看见了在夕阳下变成金色的庙宇屋顶。

它还是那么大,那么沉默。

可在我眼里,它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绕了一大圈,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漫天都是星星,一颗一颗,亮得像碎钻石。

我找了个僻静的、能看见泰山轮廓的土坡,把“老伙计”停了下来。

我下了车,走到路边,解开了裤腰带。

在撒尿之前,我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

我对着远处那巨大的、黑色的剪影,扯着嗓子喊:

“山神爷!”

“多有得罪了!”

“我,礼铁祝,今天给你施点肥!”

“来年长得更高点,别他妈老压着我!”

一股热流,带着我一肚子的憋屈、愤怒、不甘,划破了冰冷的夜空,在满天星斗下,画出了一道充满挑衅和蔑视的弧线。

我感觉,自己这个渺小的举动,荒诞,可笑,却又充满了力量。

我跟自己和解了。

山在那,它永远在那。

我不去爬它,我用车轮子丈量它,也算一种征服。

我尿过你,咱俩就算认识了。

回到车上,我拍了拍冰冷的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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