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文明的代差（2/2）
次日，黎明破晓之前。
整个东京，依旧因为昨夜那场发生在晴空塔之巅的、血腥而诡异的“恐怖袭击”，而处于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无数的警笛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响彻了整整一夜。
直升机的轰鸣声，与探照灯那刺眼的光柱，如同无休无止的梦魇，在冰冷的夜空中，来回盘旋。
然而，就在这张由无数警察与特工，所编织出的、天罗地网般的巨大包围圈之下。
东京湾，一处毫不起眼的、属于私人的货运港口。
一辆最普通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码头的阴影里。
车门开启。
一个穿着一身最廉价的、属于码头工人的蓝色工装，背着一个半旧的旅行包，脸上还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恰到好处的疲惫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陈锋。
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大使馆工作人员，快步上前，将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船员证件，和几张揉得皱巴巴的日元，递到了他的手中，对他，无声地，行了一个注目礼。
陈锋接过东西，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他转过身，将头上的鸭舌帽，又往下压了压，然后，便混入了那群正骂骂咧咧地，准备登船的、真正的船员之中，悄无声息地，走上了一艘即将离港的、驶向国际公海的万吨级远洋货轮。
他来时，万众瞩目。
他走时，无人知晓。
“呜——”
巨大的货轮，拉响了悠长的、穿透云霄的汽笛。
那庞大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身躯，缓缓地，驶离了这座依旧在剧烈的风暴中，疯狂颤抖的城市。
陈锋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船尾那冰冷的、满是铁锈味的甲板上，迎着那足以将人骨头都吹透的、刺骨的海风。
在他的身后，是那座依旧被无数闪烁的警灯，所彻底包围的、在黎明的晨曦中，显得格外孤寂的、如同墓碑般的晴空塔。
在他的身前，则是那轮即将从海平面上，喷薄而出的、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无比璀璨的……
……朝阳。
他来时，默默无闻。
他走时，世界，已然为他，天翻地覆。
……
……
东京晴空塔事件发生后的十二小时内。
一场源自于东京之巅的、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病毒式的姿态，席卷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n新闻直播间。
金发碧眼、一向以专业冷静着称的王牌女主播，此刻正用一种极度震惊的、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语气，对着镜头进行着现场连线报道：
“……我们刚刚收到的、来自东京警视厅内部的绝密消息！昨夜发生在晴空塔之巅的惨案，初步调查显示，所有的袭击者，都死于……冷兵器！”
“是的，你没有听错！在21世纪的今天，一场发生在东京之巅的、针对某西方大国顶尖特工小队的、近乎全灭的战斗中，袭击者使用的，竟然是冷兵器！”
cia，兰利总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在反复播放着那段充满了雪花与干扰的、来自于“观察哨”小队最后时刻的、如同地狱广播般的音频。
当听到那句清晰无比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告诉‘鹰巢’……‘幽灵’，向他们问好”时，整个指挥中心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以“精英”自居的分析员，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骇与……屈辱。
克里姆林宫。
一位身穿军装、肩抗将星的俄罗斯老将军，静静地看着手中那份刚刚由格鲁乌呈递上来的、关于“东京幽灵”的绝密报告。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对着自己的副官，用一种充满了复杂意味的语气，疲惫地，说了一句：
“去把我们关于‘金三角幽灵’的所有档案，都调出来，重新评估。”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幽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华夏，京城，“昆仑”最高指挥中心。
与外界的疯狂与混乱截然相反，这里，只有一片运筹帷幄之后的、极致的平静。
秦山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由陈锋，从东京前线，发回来的“棋盘，已清”四个字。
那张始终不怒自威的、如同磐石般坚毅的脸上，那双因为连续数个日夜的煎熬，而布满了血丝的眼眸深处。
终于，缓缓地，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无尽骄傲与欣慰的……
……微笑。
深夜，田中家族，那间灯火通明、充满了压抑气氛的传统日式书房内。
田中雪子的父亲，这位在樱花国政坛一向以沉稳、儒雅着称的内阁大臣，此刻，却脸色惨白地，瘫坐在自己那张由名贵花梨木打造的书桌后。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他那头本就花白的头发，似乎又增添了几分灰败的颜色，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就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十岁不止。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与他有着七分相似，但眼神却更加阴鸷、残忍的男人。
是雪子的亲叔父，一个在政治斗争中，蛰伏了数十年，一直觊觎着家族最高权力的野心家。
此刻，他的脸上，正挂着那种属于胜利者的、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快意的得意笑容。
“兄长。”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同两条湿滑的毒蛇，在寂静的书房内，吐着信子。
他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文件，轻蔑地，丢在了那张名贵的书桌之上。
“你本不该让雪子，和那个华夏的‘幽灵’，走得那么近。”
“现在，整个家族，都要为她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看着一旁同样脸色惨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的田中雪子，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
“明天上午的国会听证会，我会亲手，把这份‘礼物’，呈递上去。”
“到时候，你，和你这位前途无量的宝贝女儿，都将身败名裂，成为整个樱花国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