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通往未来的阶梯（2/2）

一瞬间，实验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这块水晶……”龙渊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用人类现有的语言，去描述一个……完全超出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存在，“……它并非‘惰性’，恰恰相反，它……‘活’着。”

“‘活’着？”林婉皱起了眉头，这个结论，显然与他们之前的所有观测结果，都背道而驰。

“是的，‘活’着。”龙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于“恐惧”的敬畏，“但并非我们所理解的‘生命’。它更像是一个……基于我们无法理解的物理规则所构筑的、拥有‘自我意识’的……信息聚合体。”

“我们的所有探测手段之所以无效，并非因为它‘坚不可摧’，而是因为……它‘拒绝’被我们理解。”

“它……在‘筛选’信息。”龙渊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它只对……拥有特定‘权限’，或者说……达到了某种‘认知层级’的存在……开放。”

“而我们……”龙渊缓缓地，环视了一圈实验室内，那些代表着人类最高智慧的大脑，最终，用一种……充满了无力与悲哀的声音，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我们，显然，还远远不够格。”

这个结论，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科学家的心头。

他们可以接受技术的落后，可以接受资源的匮乏，但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智慧”，自己的“认知”，在这个未知的宇宙文明面前，被彻底地，判定为……“不合格”。

这不仅仅是科学上的失败，这是一种……文明层级上的、赤裸裸的……碾压。

一道无形的、冰冷的“认知壁垒”，就这样，横亘在了人类文明与那块黑色水晶之间。

仿佛在宣告着——

“虫子，你们……甚至连仰望星空的资格，都……尚未拥有。”

……

龙渊那句充满了无力与悲哀的最终判决——“我们，显然，还远远不够格”，如同宇宙深处传来的绝对零度寒流，瞬间冻结了核心实验室内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甚至……所有的思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质疑。

甚至，没有人……再多看那块黑色的水晶一眼。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龙渊所言非虚。

这不是一次技术上的失败，这是一次……认知上的、无可辩驳的……溃败。

他们就像一群……刚刚学会了直立行走的原始人，却妄图去理解……宇宙大爆炸的奥秘。

这道“认知壁垒”，并非可以通过“努力”或“时间”就能跨越的天堑。

它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冰冷的、沉默的……判决。

判决着——人类，尚未“进化”到……有资格触碰这份遗产的……层级。

这种……源自于“智慧”本身的、绝对的无力感，远比之前面对“规则级打击”时的物理性绝望，更加……令人心寒。

因为它，直接否定了人类文明……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基——科学与理性。

如果连科学都已走到了尽头，那人类……还能依靠什么？

祈祷吗？

还是……像那些被“净化”掉的“狂战士”一样，退回到……茹毛饮血的原始野蛮？

不知过了多久，龙渊才缓缓地，重新抬起头。他眼中的血丝更甚，声音也更加沙哑，却带着一种……属于科学家的、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体面。

他没有看向陈锋，而是对着控制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封存‘信息水晶’，列为最高机密等级【Ω】。”

“终止【阶梯】计划第一阶段所有解析尝试。”

“将……‘认知壁垒’……写入《人类文明宇宙生存法则》……第一条。”

每一个字，都如同千斤重担，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是……人类文明，在踏入宇宙之后，得到的第一份……也是最沉重的一份……“判决书”。

一份……沉默的判决。

……

龙渊下达的最终指令，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核心实验室内，所有科学家最后的心理防线。

封存“信息水晶”。

终止【阶梯】计划。

将“认知壁垒”写入文明生存法则第一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抽打在这些……曾经代表着人类智慧巅峰的天之骄子脸上。

他们毕生引以为傲的理性、逻辑、科学方法论，在这块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天书”面前，被证明……一文不值。

甚至，连“仰望”的资格，都尚未拥有。

这种源自于“认知”层面的、绝对的碾压，远比任何物理层面的失败，都更加令人绝望。

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认知壁垒”四个冰冷的大字，如同墓志铭般，宣告着人类科学探索之路，在此刻，走到了尽头。

有头发花白的老院士，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失去了灵魂。

有年轻的天才科学家，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串毫无意义的乱码数据，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却浑然不觉。

甚至，有心理脆弱的研究员，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打击，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声啜泣。

人类智慧的灯塔，在这一刻，仿佛真的……熄灭了光芒。

他们用科学，击败了神明。

他们用科学，统一了地球。

他们用科学，建立了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然而，当他们满怀信心地，将目光投向更遥远的星辰大海时，却被宇宙深处传来的、第一份“回响”，以一种……最残忍、也最彻底的方式，告知了一个冰冷的真相——

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不过是……坐井观天的幼稚幻想。

科学的道路，前方……已是绝壁。

这种……足以让整个文明都陷入自我否定的绝望感，如同瘟疫般，在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而那个……曾经无数次带领他们创造奇迹的男人，那个……被誉为“新纪元唯一真神”的守护者，此刻，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块黑色的水晶前，一言不发。

仿佛，连他，也在这道……无法逾越的“认知壁垒”面前，束手无策。

……

就在整个核心实验室，都彻底被名为“认知壁垒”的阴影所笼罩，陷入一片死寂般的绝望时。

一直沉默旁观的陈锋，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丝……刚刚从深度思考中抽离出来的、轻微的迟滞感。

他没有去看那些失魂落魄的科学家，更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试图安慰，或是……试图“解决”问题的豪言壮语。

因为他很清楚，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科学的壁垒，并非依靠意志就能突破。

认知的鸿沟，更不是凭借勇气就能填平。

他只是平静地，迈开脚步，穿过那些……或瘫坐、或呆立、或低泣的身影，最终，停在了那块……被判定为“不可知”的黑色水晶面前。

那块……如同宇宙深渊般，吞噬了人类所有智慧与自信的……“天书”。

他伸出手。

不是像之前的科学家那样，带着敬畏，带着恐惧，带着……试图“解剖”它的冰冷理性。

他的手指，只是轻轻地，如同触摸一件……充满了历史尘埃的艺术品般，温柔地，落在了那块水晶冰冷的表面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光滑，坚硬，带着一种……仿佛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绝对的“完美”。

他闭上了眼睛。

并非是在尝试用“神力”去强行解析。

因为他知道，那没有意义。

连他那足以扭曲现实规则的“烛龙之力”，都在之前的“规则级打击”面前，被证明……不堪一击。

更何况是这块……可能来自于……更高维度文明的造物？

他只是在……感受。

用一种……超越了视觉、听觉、触觉，甚至超越了……科学所能定义的“感知”方式，去尝试……理解这块水晶的“存在”本身。

就如同……当初在面对“圣骑士”那看似无解的“相位护盾”时，他所做的那样。

摒弃所有的数据。

忽略所有的公式。

只相信……最原始的、属于一个“生命体”的……直觉。

他的平静，与周围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绝望，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无比和谐的对比。

仿佛他看到的，并非一堵……宣告了人类文明认知极限的、冰冷的“墙壁”。

而仅仅是一扇……尚未找到正确钥匙的……厚重“门扉”。

门后，或许是更深的深渊。

但，也同样可能，是……通往全新天地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