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唯一的秩序（1/2）

陈锋看着那幅被点亮的霸权星图。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此刻布满了代表臣服的信号光点。那些曾经隐藏在黑暗中，彼此猜疑、彼此猎杀的文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选择了暴露，选择了跪拜。

神谕的效果已经达到。陈锋缓缓放下了手，切断了那道覆盖全宇宙的高维广播。浩瀚的星空重新回归了宁静，但这不再是死寂的宁静，而是秩序的宁静。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遥远的星辰，而是看向了脚下的城市，看向了那群与他一起流浪、一起战斗的人类。最高指挥中心的屏幕上，映照出无数张面孔。有满身油污的工程师，有紧握钢枪的士兵，也有刚刚从避难所走出来的孩子。

他们看着陈锋。眼神中不再有对未来的迷茫，也不再有对生存的恐惧。只有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骄傲。

陈锋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只在锚点城内回荡。

“猎人已死。”“新神已立。”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同铁律般不可动摇。

“我宣布，黑暗森林状态，就此终结。”“从今以后，这片星空不再是无序的猎场。”“它只有一个意志，一种声音，唯一的法理。”

陈锋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那就是昆仑。”

……

最高指挥中心。全息投影投射出的霸权星图，此刻已经是一片璀璨。曾经黑暗的未知区域，随着各个文明的臣服信号接入，被全部点亮。从螺旋臂的这一端到那一端，每一个坐标，每一颗恒星，都纳入了昆仑的版图。

龙渊看着这幅完美的星图，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辉。这是锚点城流浪三十年的终极成果。也是她作为科学家，所能想象到的最宏大的真理版图。

“议长。”龙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霸权星图的所有已知区域，已全部点亮。”“根据甲虫文明留下的数据，以及我们对清除者巢穴的解析，这……就是宇宙的全貌。”“我们已经征服了已知宇宙。”

陈锋站在星图前，背负着双手。他的神性意志扫过那看似浩瀚无垠的星海。对于龙渊，对于芬里尔，甚至对于那些刚刚臣服的古老文明而言，这就是全部。但在升维后的陈锋眼中，这幅星图，太小了。

“全貌？”陈锋反问了一句，声音平静而冰冷。“龙渊，你相信宇宙是有边界的吗？”

龙渊愣了一下。“宇宙在膨胀，理论上……”

“不。”陈锋打断了她。他抬起手，伸向了那幅星图的边缘。那里是一层被标记为“不可逾越”的黑色迷雾，是甲虫文明、乃至清除者都未曾跨越的界限。

“这不是宇宙的边界。”陈锋的手指轻轻在虚空中一抹。“这是那个园丁，为了圈养杂草，而砌起来的墙。”

随着陈锋的动作，那层笼罩在星图边缘的黑色迷雾，像是一层脆弱的玻璃，轰然破碎。紧接着，全息投影的画面发生了一次剧烈的、令人眩晕的缩放。

原本占据了整个视野的“霸权星图”，在眨眼间缩小成了指甲盖大小的一个光点。在这个光点之外，是更加广阔、更加深邃、更加狂暴的黑暗。那里充斥着混乱的规则风暴，漂浮着体量是银河系亿万倍的巨型结构，涌动着连神性都感到刺痛的高维能量。

龙渊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停滞。原来的“宇宙”，竟然只是这片无尽荒原中，一个被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盆景。

“清除者守护的，只是这一片花园。”陈锋看着那片展露出的真实荒原，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在花园之外，才是真实的世界。”

……

最高指挥中心内，那幅曾经象征着未知与恐惧，如今却代表着征服与版图的霸权星图，静静地悬浮在陈锋面前。所有的坐标都被点亮。所有的文明都已臣服。在常规的认知中，这就是终点。这就是“天下”。

但陈锋的目光，却穿透了这幅绚烂的星图，投向了星图边缘那层并没有被物理标记出来的“边界”。那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不是因为那里没有物质，而是因为那里的规则，被旧神刻意屏蔽了。

“龙渊。”陈锋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你觉得，清除者为什么要自称为‘园丁’？”

正在整理重组数据的龙渊愣了一下。“为了维护宇宙的熵增平衡，为了延长宇宙的寿命……”

“不。”陈锋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层虚无的边界。“因为园丁的工作范围，仅限于‘花园’之内。”“它所谓的维护，所谓的修剪，只是为了让这个被圈养起来的盆景，不要因为野蛮生长而撑破了花盆。”

随着陈锋话音落下，神性的意志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利刃，对着星图的边缘，狠狠一划。

嘶啦——仿佛幕布被撕开。星图边缘那层虚无的迷雾，瞬间破碎。

透过那道裂隙，所有人——龙渊、林婉、芬里尔，都看到了“墙外”的景象。那里没有稳定的物理常数。那里充斥着狂暴的高维风暴。那里漂浮着比银河系还要巨大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残骸。那里的规则混乱、狂野，却充满了令人战栗的无限可能。

那才是真实的宇宙。或者说，那是真实的“荒原”。

“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只是一个被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摇篮。”陈锋看着那片狂暴的荒原，眼中的神性光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清除者是这里的保姆。”“它抹除我们，是因为它觉得婴儿不应该拥有火种。”

“但现在，保姆死了。”“婴儿长大了。”

陈锋收回了手，那道裂隙并没有闭合，反而成为了通往新世界的门户。

“这从来都不是结束。”“我们刚刚打通的，仅仅是一个‘新手村’。”

“墙外。”“才是真正的世界。”

……

“锚点城，启航。”

随着这道神谕般的指令下达，整座钢铁巨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那不是引擎的过载，那是文明心脏的狂跳。

林婉推下了总控闸。龙渊锁定了那个位于“墙外”的未知坐标。芬里尔发出了渴望杀戮的咆哮。

巨大的锚点城，缓缓移动。它没有回头去留恋身后那片已经被征服、被点亮、被秩序化的花园。它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道被陈锋撕裂的黑暗裂隙。

轰。跃迁的光芒爆发了。这一次的光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甚至盖过了新生的恒星。它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狠狠地撞碎了旧世界的最后一道屏障。

锚点城冲出了花园。冲进了那片狂暴、混乱、却充满无限可能的真实荒原。

在那片未知的黑暗中，陈锋站在舰桥的最顶端。他的目光并没有因为征服了已知宇宙而有丝毫停滞。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跃迁的光辉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了那层笼罩在宇宙边缘的黑色帷幕。当光芒散去，锚点城冲出了“花园”。

并没有预想中的黑暗与虚无。芬里尔站在舰桥的最前端，他那双即便直视恒星也不会畏惧的兽瞳，在这一刻猛烈收缩。

视野中没有黑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斑斓到令人作呕的色彩。那不是星云的瑰丽，那是高维能量在低维展开时产生的辐射风暴。紫色的雷霆在虚空中蔓延数光年，红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的血肉般蠕动。这里没有真空。空间被无数破碎的规则碎片填满了，它们相互碰撞、湮灭，迸发出致命的闪光。

没有稳定的恒星。只有一些扭曲的发光体，在风暴中忽明忽暗，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烛火。

芬里尔抓住扶手的手指深深陷入了合金之中。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这不是缺氧，而是环境压强。这里的规则混乱度，是“墙内”的亿万倍。如果说墙内的宇宙是一潭死水，那么这里就是沸腾的岩浆。

“警告。护盾压力上升至百分之三百。”“警告。外部规则侵蚀率……极高。”

旗舰ai的警报声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而是带上了电流过载的杂音。这就是真实的荒原。仅仅是“存在”于此，就需要竭尽全力。

……

芬里尔的窒息感还未消退，第一波冲击已经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