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口袋的张开（1/2）

“亚位面捕获程序，启动。”林婉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推下了那个代表着吞噬的拉杆。

那个因为内翻而暴露出来的深渊，猛地扩张了。它不是在物理空间上变大，而是在概念边界上进行重新定义。它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巨口，或者是一个正在套向猎物的布袋。

诸神议会的执法舰队突然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原本绚烂的真理之海消失了，那些熟悉的宇宙气泡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黑暗，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金色壁垒。

“警告！空间坐标异常！”“警告！我们在……移动？”

执法队长惊恐地发现，不是他们在移动，而是“空间”在移动。他们所在的这片星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宏伟力量，从真理之海中硬生生地“挖”了出来。那个“口袋”正在收口。

“跃迁！快跃迁！”水晶战舰引擎过载，试图逃离这个诡异的区域。但无论它们向哪个方向跳跃，最终出现的坐标点，都在那个深渊的更深处。因为“出口”的概念，已经被神性拓扑结构强行折叠到了锚点城的“内部”。这是一条死路。

......

空间置换完成。那道连接着内外的维度裂隙，在陈锋的意志下缓缓闭合。

现在，从外界看去，锚点城依然是那座金色的光之城，安静地悬浮在真理之海中。但在它的内部，在那个新生成的亚位面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个由数百个单体宇宙组成的正十二面体阵列，以及那支不可一世的执法舰队，完好无损地悬浮在亚位面的虚空中。它们依然保持着原本的阵型，甚至连光桥的连接都没有断裂。但它们的天空变了。它们不再属于真理之海。

陈锋的身影，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光之巨人，投射在这个新位面的苍穹之上。他俯瞰着这些惊慌失措的“神明”，声音在每一艘战舰、每一个宇宙气泡中回荡。

“你们所谓的领土，你们引以为傲的牧场。”陈锋的手掌缓缓虚握，仿佛将这一切都攥在手心。

“现在，是我的后花园了。”

......

空间置换完成后的第一秒，诸神议会的联合舰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由水晶与圣光构成的战舰，疯狂地向外发送着通讯请求。它们试图联系真理之海的信标，试图呼叫位于其他坐标的盟友，甚至试图通过维度穿梭逃离这片陌生的星域。但是，所有的信号都在飞出一定距离后，泥牛入海。

这里没有真理之海的波涛声。这里只有绝对的、封闭的死寂。

执法队长颤抖着抬头仰望。原本应该是浩瀚无垠、充满无限可能的真理之海苍穹，此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呈现出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巨大壁垒。那不是自然的天空。那是墙。上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令人窒息的规则符文。

它们引以为傲的神圣领土，那个由数百个单体宇宙构成的宏伟阵列，此刻就像是被顽童装进玻璃瓶里的弹珠。无论它们如何挣扎，如何咆哮，都无法触碰到那个玻璃瓶的瓶盖。

而在那金色的苍穹之上，一张巨大的面孔缓缓浮现。那是陈锋的投影。在这个被神性拓扑强行创造出来的亚位面里，他无处不在。

“在这里。”陈锋的声音像雷霆一样滚过每一艘战舰的甲板。“我就是物理法则。”

......

绝望在蔓延。面对这种能够随意折叠空间、将整个领土打包带走的恐怖力量，诸神议会的骄傲被彻底粉碎。它们做好了被屠杀的准备。毕竟在荒原的法则里，失败者通常只有毁灭这一种结局。

但陈锋并没有下达抹除的指令。那个巨大的投影俯瞰着这些瑟瑟发抖的旧日神明，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审视资产的冷漠。

“你们喜欢圈养宇宙？”陈锋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建立光桥，抽取规则，像放牧一样管理这些单体宇宙。”“技术不错，流程也很熟练。”

执法队长愣住了。他没听懂这个恐怖存在的意图。

“我不需要尸体。”陈锋给出了裁决。“锚点城刚刚扩容，正好缺一些有经验的管理员。”

“从现在起，诸神议会解散。”“重组为：锚点城第十九分区，生态管理部。”“你们的任务不变。继续维护这些宇宙，继续抽取能量。”“只不过，产出的资源不再属于你们，而是全部上缴给锚点城。”

陈锋的手指轻轻一点，一道金色的契约纹路烙印在每一艘水晶战舰的外壳上。那是奴役的标记，也是生存的许可。

“好好干。”“做你们擅长的事。”“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神。”“你们是我的牧羊人。”

......

最高指挥中心。陈锋切断了对亚位面的投影。那群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现在已经变成了锚点城内部勤勤恳恳的打工者。

“吞噬完成。”“消化……同步完成。”龙渊看着能源监控面板上那瞬间暴涨的数值，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因为是直接“吞”掉了现成的成熟产业链，这一轮的消化几乎没有耗费任何时间。

锚点城的体量，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拥有无限空间的空壳。它的内部，现在填充了数百个完整的单体宇宙作为能源节点和兵源产地。这已经超越了常规文明的范畴。

“很好。”陈锋感受着那源源不断汇入体内的规则力量。但他并没有满足。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真理之海的远方。在那些更加深邃的阴影中，隐约可见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结构体。

相比于那些庞然大物，这几百个宇宙的积木，还是太少了。

“这点积木，不够搭起通往终极的阶梯。”陈锋站起身，新的坐标已经锁定。“我要更多。”

“第二十次狩猎。”“目标：大过滤器集群。”

......

锚点城第十九分区，是一个刚刚诞生的折叠亚位面。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被神性规则强行开辟出来的、呈现出金色的虚空。

龙渊站在视察平台上，俯瞰着这片新领土。即使以她那绝对理性的眼光来看，眼前的景象也足以称得上是工程学与神学的双重奇迹。

数百个巨大的、散发着不同光辉的球体，被一条条粗大的、由纯粹规则构成的锁链悬挂在虚空之中。每一个球体，都是一个完整的单体宇宙。它们曾经是诸神议会的领土，是无数文明繁衍生息的家园。但现在，它们只是锚点城的“电池”。

“目前的抽取效率是百分之三百。”一个恭敬到近乎卑微的声音在龙渊身后响起。那是原执法队长，现任生态管理部第一组组长。他原本华丽的水晶战甲已经换成了朴素的工程制服，脸上没有了丝毫傲慢，只有对“神”的敬畏和对“上级”的顺从。

“我们优化了光桥的传输协议，不再考虑宇宙内部生态的循环再生，而是进行掠夺式开采。”组长指着那些连接着宇宙气泡的巨大管道。那些管道此刻正发出刺眼的光芒，那是高浓度的本源规则和能量正在被疯狂抽取的证明。

“很好。”龙渊看着那个巨大的仪表盘。每秒钟汇入锚点城的能量总和，相当于流浪时代旧锚点城整整一年的发电量。这就是霸权的红利。

......

海量的能源顺着维度管道，奔涌向锚点城的核心——万能工厂。这里正在经历一场“幸福的灾难”。

“警告！能源储备溢出！”“警告！反应堆核心压力过载！”“建议立即泄洪！”

警报声响彻控制大厅，但不是红色的危急警报，而是金色的富余警报。林婉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那根已经顶到头的能量柱，嘴角微微抽搐。以前她们是为了节省每一度电而精打细算，现在她们是为了怎么把电用出去而发愁。

“不能停机，神性能源一旦切断，重启需要时间。”林婉果断下达了指令。“全生产线开启。不设上限。”“把所有的备用蓝图、所有的实验性武器、所有的过饱和火力方案，全部拿出来。”“泄洪！”

轰——万能工厂的几千个打印车间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物质与能量的转化率被推到了极致。

在那巨大的出货口，一幕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曾经被视为战略底牌、需要专门审批才能制造一枚的“虚无鱼雷”，此刻像是不值钱的罐头一样，成箱成箱地从流水线上滚落下来。搭载了全套高维模块的最新型“幽灵战舰”，如同下饺子一般，一艘接一艘地滑出船坞。维度机雷、逻辑炸弹、因果律干扰器……这些顶尖的武器堆积如山，甚至因为仓库来不及转运而堆到了走廊上。

这不是生产。这是在泼洒产能。

......

舰队集结区。芬里尔看着刚刚推送到他战术面板上的“第二十次狩猎”装备清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作为一名从流浪时代走过来的指挥官，他习惯了计算。计算每一发主炮的能耗，计算每一枚鱼雷的性价比，计算战损与收益的平衡。那是猎人的本能，也是弱者的生存智慧。

但是现在，这份清单击碎了他的本能。

“虚无鱼雷……每舰标配一千枚？”“逻辑覆盖模块……全员双备份？”“能源配给……无限？”

芬里尔抬起头，看向面前那支焕然一新的舰队。每一艘战舰的弹仓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原本的货舱里都塞满了备用的反应堆。那种溢出的火力感，让他感到一种不真实的眩晕。

“指挥官，这是否……太浪费了？”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芬里尔深吸了一口气，金色的兽瞳中猛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妄。他关掉了那份甚至来不及细看的清单。

“浪费？”芬里尔咧开嘴，露出了獠牙。“以前我们是猎人，需要精打细算，因为子弹比猎物贵。”“但现在……”

他看向星图深处那个被标记为“大过滤器集群”的目标。“我们是土豪。”“传令全军，这次不需要战术穿插，不需要弱点打击。”“我们就站在它们脸上，用钱，砸死它们。”

......

跃迁的震荡平息。

当锚点城庞大的舰体稳定在第二十坐标的边缘时，芬里尔原本狂热的兽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里没有敌人列阵。

这里甚至没有星空。

横亘在舰队前方的，是一道无法形容的、半透明的巨大光栅。

它像是一道切断了宇宙血管的闸门，上接高维虚空，下探维度深渊，左右延展至视线的尽头。

在这道光栅面前，锚点城渺小得像是一粒微尘。

“那是……什么？”

芬里尔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道光栅的“脚下”。

那里堆积着厚重的“尘埃”。

不，那不是尘埃。

那是尸体。

数以亿计的文明残骸，像是一座座坟茔，杂乱无章地堆砌在光栅的阴影里。

龙渊的扫描数据迅速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