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神谕（1/2）

面对秦山那直击灵魂的终极质问，陈锋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波动。

但那不是动摇，而是一种超脱于情绪之外的、近乎神性的漠然。

他缓缓地、挺直了原本就笔挺如枪的脊梁。

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从一块深海中的磐石，化为了一柄藏于鞘中、却已然开始铮鸣的绝世凶兵。

“我还是陈锋，还是共和国的‘幽灵’。”

他平静地回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句话，像一枚定海神针，先一步稳住了秦山那翻涌不休的心绪，重申了他作为“国之利刃”最根本的忠诚。

紧接着，陈锋话锋一转，声音里依旧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字字诛心：

“只不过，我的这套行事准则，我的这身杀人技巧，都不是为我们脚下这片文明世界的规则……所准备的。”

陈锋的目光，平静地迎上秦山那复杂的眼神，没有回避，也没有畏惧。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给秦山留下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用一种近乎冰冷的、纯粹陈述事实的语气，发起了反问。

“您忘了金三角了吗？”

这六个字，像一把无形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秦山的胸口！

秦山的瞳孔，在听到“金三角”这三个字的瞬间，猛然收缩！

陈锋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却仿佛带着那片法外之地的血与火，带着那座人间炼狱的残酷与疯狂。

“那里没有规则，没有法律，只有弱肉强食，只有生死。”

他看着秦山，一字一句地，将最终的答案，也是最终的责任，清晰无比地，交还给了他的“铸剑者”：

“是您，把我派去了那里，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陈锋便不再言语。

他给出了答案。

一个秦山无法辩驳，也无需辩驳的答案。

秦山的身体微微一晃，那双撑在桌面上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有些发白。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关于金三角的、被列为最高绝密的战报——

那尸山血海的文字描述！

那一人一枪荡平毒枭总部的神话传说！

那被当地所有武装势力惊恐地、敬畏地、顶礼膜拜地，称为“神谕”的血色夜晚！

他曾为这些战报而心潮澎湃，为自己手中掌握着这样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而感到无上的骄傲与自豪。

但直到此刻，当这柄“利刃”以一种超越他理解的方式，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时，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究竟锻造出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