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寒潭之底与古传送阵（1/2）

“嗡——！”

灵田下方的预警禁制被触发，那震动虽轻微，却清晰无比，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与此同时，怀中的玉衡星钥碎片骤然变得滚烫，传递出混杂着警惕、呼唤与一丝……渴望的奇异波动。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如同巨兽翻身般的沉闷震动也随之停歇，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林晓晓知道，这不是幻觉。地底有东西，而且与星钥有关，甚至可能……与魔念有关。

她瞬间从对寒潭传送阵的思索中惊醒，全身肌肉紧绷，寂灭星瞳全力运转，视线穿透灵田表层泥土，向深处扫去。然而，灵田土壤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神识只能探入尺许便受阻，只能“看”到泥土中微弱的、被星力浸染过的灵气脉络，以及……更深处一丝极其隐晦、几乎难以察觉的、与星钥波动同源，却又夹杂着些许阴冷死气的奇异律动。

“灵田之下……有东西。”林晓晓眼神锐利。厉的手札中并未提及灵田下有异常，要么是他不知，要么是……他故意未提。结合地底异动和星钥反应，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是福是祸？是厉留下的后手，还是魔气侵蚀的隐患？

略一沉吟，林晓晓决定先探查清楚。灵田是此地的根基，若有隐患，必须尽早排除。她小心翼翼，没有动用灵力惊动地下，而是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在灵田边缘远离石屋和暗河的位置，用捡来的赤铁矿石片挖掘起来。

土壤松软，带着湿润的凉意。挖了约三尺深，指尖触到一块坚硬冰凉的物体。拨开泥土，露出一角灰白色、布满细密孔洞、似石非石、似骨非骨的材质。其表面天然生成着淡淡的、银色的星辰纹路，与她之前得到的“星辰铁”有些相似，但质感更温润，内敛的星力也更加精纯磅礴。

“这是……星纹石？不，更像是……某种星兽的遗骨化石？”林晓晓心中一动。星兽，乃是上古传说中栖息于星空、以星辰之力为食的异兽，其骸骨历经岁月，有可能化为蕴含精纯星力的“星髓骨”或“星纹石”，是炼制法宝、布置阵法的极品材料。厉的手札中曾提及，沉星洞天乃上古“摇光”一脉避难所，或许曾驯养或镇守过星兽？

她继续小心挖掘，很快，一块约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星纹骨被完整取出。骨块入手沉重，触感温凉，银色星纹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微光，内部蕴含的星力精纯而稳定，远超普通灵石。更重要的是，这块星纹骨散发出的波动，与她怀中星钥碎片的波动隐隐呼应，也与刚才地底传来的那丝同源律动一致。

“是了，灵田之所以能在此等灵气匮乏之地培育星纹灵稻，并非仅靠厉布置的简陋聚灵阵和暗河水，根本原因在于这埋藏地下的星纹骨！它缓慢释放精纯星力，滋养土壤，才是灵田生机不绝的关键！”林晓晓恍然。厉选择在此开辟灵田，绝非随意，而是看中了地下埋藏的星兽遗骨。这或许也是他能在此孤寂之地支撑数百年的原因之一。

但，那丝阴冷死气又从何而来？预警禁制因何而发？

她将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向取出星纹骨后留下的坑洞深处探去。这一次，阻碍小了许多。神识向下延伸约丈许，触碰到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似梭镖、边缘布满锯齿状利齿的碎片。碎片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冷刺骨，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混乱、侵蚀、憎恶的气息——正是与地脉邪气、魔念同源的魔气！只是这魔气被星纹骨散发的星力压制、净化了绝大部分，只剩下这一小块碎片残留，但其中蕴含的邪恶意念，依旧让林晓晓神识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魔虫在啃噬。

“魔器碎片？！”林晓晓瞳孔骤缩。这碎片的气息，比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魔气都要精纯、古老、邪恶！它深深嵌入星纹骨下方的岩层中，似乎是被星纹骨镇压在此。刚才的异动，很可能是她取走星纹骨，削弱了镇压之力，导致碎片内残留的魔气短暂活跃，触发了厉布下的、与灵田相连的预警禁制。

“星纹骨镇压魔器碎片……厉是知道的，还是无意为之？”林晓晓心思急转。看这碎片嵌入的深度和周围岩石的痕迹，绝非近期形成，至少数百年。很可能是上古“噬星幽影”魔念侵蚀时，有魔道法器在此崩碎，碎片溅入地底，被星兽遗骨巧合镇压。厉在此开辟灵田，或许正是感应到星纹骨的存在，借其星力培育灵稻，同时也无意中借灵稻生机继续消磨碎片魔气。预警禁制，则是他为防万一所设。

“难怪灵稻长势不佳，除了灵气稀薄，还因部分星力需用于镇压魔气碎片。”林晓晓了然。这魔器碎片虽被镇压消磨多年，魔性大减，但本质极高，留在此地终是隐患。她尝试以星力接触，碎片立刻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嘶鸣，魔气试图反扑，但被星力轻易净化。

“残留魔念已弱，不足为惧，但碎片本身材质诡异，需妥善处理。”林晓晓取出一个空玉盒，以星力包裹碎片，将其封入盒中，贴上数张苏婉给的、以防万一准备的“镇邪符”。玉盒入手冰凉，隐隐震动，但符箓光芒流转，将其镇住。

处理完碎片，地底那丝阴冷死气彻底消失，预警禁制也平静下来。星纹骨在手，精纯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断滋养着身体，连伤势恢复都快了一丝。

“意外之喜。有此星纹骨，无论是修炼、布阵、还是培育灵稻，都大有裨益。”林晓晓将星纹骨收起，填平坑洞。隐患暂时解除，还得了宝物，心中稍安。

接下来几日，林晓晓一边借助星纹骨和洞天中相对平和的环境疗伤修炼，稳固练气三层境界，一边仔细研读厉留下的手札和阵法、灵植典籍。她对“摇光”一脉的传承、沉星洞天的历史、以及上古那场灾劫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对星辰之力的运用也有了新的理解。《星纹灵稻培育详解》更是被她反复研读，结合自身对《星辰造化露》的感悟，对如何高效利用星力培育灵植有了不少心得。

期间，她尝试催动“玉衡星钥”碎片，果然能引动洞天内残留的星辰禁制，虽威力十不存一，但用于防护、预警、小范围聚灵已足够。她以石屋为中心，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小周天星辉阵”，汇聚洞天内游离的星辰之力，使得石屋周边灵气浓度提升数倍，对修炼和灵稻生长大有裨益。

灵稻秧苗在星力滋养和精心照料下，长势喜人，已抽出三片嫩叶，绿意盎然。林晓晓又开辟了两分新田，将剩余谷种分批播种。假以时日，这片灵田必能成为稳定的食物和修炼资源来源。

伤势痊愈，修为稳固，灵田有望，林晓晓将目光再次投向“巽”位寒潭。与同伴失散已有多日，不知星澜、苏婉、赵铁河他们现状如何，是否已脱离险境？清虚村百姓又是否安好？她必须尽快找到回去的路。

这一日，状态调整至最佳，林晓晓带上必要物资（丹药、符箓、星纹骨、玉衡星钥），依照《地理图志》指引，向洞天东北角的寒潭进发。

沿途景象与洞天中心大同小异，幽暗、寂静，只有荧光植物提供微光。越往东北，气温越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雾。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传来潺潺水声，雾气渐浓，寒意刺骨。拨开一片垂落的、挂满冰棱的钟乳石帘，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寒潭呈现在眼前。潭面约百丈方圆，水色幽蓝，深不见底，水面氤氲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靠近潭边数丈，便觉血液都要冻结。潭水四周凝结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中封冻着一些喜寒的、散发着微光的藻类和菌类。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唯有潭心处，偶尔冒起一串气泡，发出“咕嘟”轻响。

“好重的寒气！”林晓晓运起星力护体，才抵住那透骨奇寒。这寒气并非普通低温，其中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玄阴之气”，对修炼阴寒属性功法者乃是宝地，但对常人却是绝地。

她展开神识，向潭中探去。神识一入水，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阴寒之力阻隔，下沉十余丈后便再难深入。潭水冰寒刺骨，且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阻力，仿佛水下有阵法禁制。

“图志记载，古传送阵在潭底。看来必须下水一探。”林晓晓蹙眉。以她练气三层修为，潜入此等极寒深潭，颇为吃力，且水下情况不明，危险重重。

但别无选择。她取出数张“御寒符”拍在身上，又含了一颗苏婉特制的“赤阳丹”，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勉强抵御寒气。接着，她运转《星辰造化露》，星力流转周身，形成一层淡银色的护体光罩，纵身跃入寒潭。

“噗通！”

冰寒刺骨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即便有符箓丹药和星力护体，依旧冷得她一个激灵，气血运行都滞涩了几分。她不敢耽搁，屏息凝神，向潭底潜去。

潭水幽暗，越往下，光线越暗，压力越大，寒气越重。四周是永恒的黑暗与寒冷，唯有护体星光照亮方圆数尺。水下死寂，不见鱼虾，只有一些散发着惨白微光的、形如鬼手的“幽冥苔”附着在岩壁上，更添阴森。

下潜约三十丈，压力已让护体星罩微微变形，寒气透过光罩丝丝渗入。林晓晓咬紧牙关，继续下潜。又下潜十余丈，下方隐约出现了一片朦胧的、暗蓝色的光芒。

她精神一振，加速下潜。靠近了才看清，那光芒来自潭底一片巨大的、由某种不知名蓝色玉石铺就的圆形平台。平台直径约十丈，表面刻满了复杂玄奥的、与星辰殿风格一脉相承的传送阵纹。阵纹大部分黯淡无光，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水垢，唯有中心区域，镶嵌着七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寒玉星晶”，构成了一个残缺的、小型的星图，提供着微弱的能量，维持着阵法最基础的灵光不灭。这大概就是厉手札中提到的“古传送阵残迹”。

平台一角，散落着几具惨白的骸骨，衣物早已腐烂，骨骼也被潭水侵蚀得千疮百孔，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岁月。从骨骸姿态看，似乎是仓促启动阵法失败，遭遇反噬或空间乱流而亡。

林晓晓落在平台上，激起一片浑浊。她仔细检查阵法。阵纹虽残缺，但主体结构尚在，核心的“定位星标”和“空间锚点”符文依稀可辨，只是能量回路多处断裂，作为能源的“寒玉星晶”也灵力即将耗尽，且数量不足（完整阵法需四十九颗，此处仅存七颗）。最重要的是，缺乏启动阵法的核心“阵枢”和足够的能量。

“阵法损坏严重，但框架犹在。若有足够能量和阵枢，或可尝试修复激活。”林晓晓心中评估。她不通阵法，但跟随星澜日久，耳濡目染，加上研读厉留下的阵法手札，也能看出个大概。这阵法品阶不低，至少是三阶以上，可进行中距离传送。但其定位坐标……她仔细辨认那黯淡的“空间锚点”符文，隐约指向……清虚山方向？不，更精确地说，是清虚山地下，靠近“摇光”副阵眼区域的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