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绝地魔渊与清虚星火（1/2）

淡金色的粉末在暗红天光下弥散开来，带着辛辣与微甜的奇异气息，精准地笼罩了最先扑来的三头魔物。

那是一种形如鬣狗、却生着鳞甲和骨刺的怪物，猩红的眼珠里只有疯狂的食欲。粉末沾身的瞬间，它们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随即——

“嗷呜——！”

“吼——！”

“咯咯咯……”

三头魔物发出了完全不合常理的诡异声响。第一头像是被踩了尾巴般原地打转，疯狂抓挠自己的鳞片，发出痛苦的呜咽；第二头突然人立而起，前爪乱舞，像在跳一种滑稽的舞蹈，嘴里发出怪异的“咯咯”笑声；第三头更是离奇，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美梦。

“黄金迷醉散”竟真的有效！而且效果……出人意料地“别致”。

林晓晓来不及惊讶，强忍着经脉剧痛和魔气侵蚀带来的眩晕，手脚并用，奋力向后翻滚，拉开距离。粉末笼罩范围有限，后方还有更多被血腥气和生人味道吸引而来的魔物，它们对同伴的怪异行径只是稍一迟疑，便再次嘶吼着扑上，眼中红光更盛。

“不能纠缠！”林晓晓心念电转，寂灭星瞳勉强扫视四周。黑色沙滩延伸向远处模糊的暗红怪石林，左侧是倒塌建筑形成的嶙峋废墟，右侧则是那片死寂的、泛着诡异波光的幽暗水域。魔物大多从废墟方向涌来。

“水！”她毫不犹豫，转身冲向那片水域。魔物惧水是常理，即便此地诡异，也值得一赌。她纵身一跃，扑入水中。

水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腥咸和腐蚀性，皮肤传来微微刺痛。魔气在水中似乎更浓，但对身体的侵蚀被水的阻力减缓了些许。她屏住呼吸，奋力下潜，向着水域深处、远离沙滩的方向游去。

岸上，魔物群冲到水边，对着水面嘶吼咆哮，却迟疑着不敢下水。只有几头形态似鳄、覆盖骨甲的魔物犹豫片刻，也跟着潜入水中，但速度远不如陆上迅捷。

林晓晓心中稍定，憋住一口气，全力下潜。水下能见度极低，只有暗红色的微光从上方透下。水草是墨绿色的，扭曲如鬼爪。偶尔有黑影快速掠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她不敢停留，凭着直觉朝一个方向游去。

胸口越来越闷，伤势在冰冷魔水的刺激下隐隐作痛，星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水底，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倾斜的阴影。

是沉船？还是倒塌的建筑？

她拼尽最后力气游近，看清那是一座半边嵌入水底淤泥、半边斜倚着水底岩壁的宫殿残骸。宫殿风格古朴奇诡，非金非石，似玉似骨，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残破的廊柱和穹顶显示着昔日的宏伟，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大门（如果那还算门的话）处，隐约有微弱的、不同于魔气的、中正平和的灵光波动透出，虽然极其黯淡，但在充斥着魔气的环境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有禁制残留？”林晓晓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奋力向那灵光波动处游去。靠近了才发现，宫殿大门早已破碎，但门框上镶嵌的几块残缺的、布满裂纹的乳白色玉石，正散发出微弱的净化光晕，将周围数尺的魔水逼开，形成一个不大的、无水的球形空间。光晕内，水质清澈，甚至能感受到一丝稀薄却纯净的灵气！

是上古残留的辟魔阵法！虽然残破不堪，威能十不存一，但在此绝地，不啻于洞天福地！

林晓晓奋力冲入光晕范围。刹那间，周身压力一轻，冰冷腐蚀的魔水被隔绝在外，稀薄的灵气涌入鼻腔，虽然微弱，却让她近乎枯竭的丹田传来一丝久旱逢甘霖的悸动。她瘫倒在干燥的门廊碎石上，剧烈咳嗽，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冰水，浑身冰冷僵硬，但心却稍稍落定。

暂时……安全了。

回头望去，那几头骨甲魔物在光晕外逡巡，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却不敢踏入光晕范围，显然对那辟魔灵光颇为忌惮。

“苏婉……你这药……立大功了。”林晓晓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势，疼得龇牙。绝境之中，一点微小的意外，可能就是生机。

喘息片刻，林晓晓强打精神，检查自身。伤势极重，内腑移位，经脉多处裂伤，丹田星髓黯淡无光，近乎枯竭。最麻烦的是侵入体内的魔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生机，阻碍灵力恢复。好在辟魔光晕内灵气虽稀薄，却精纯温和，对驱散魔气有微弱效果。

她艰难地盘膝坐起，运转《星辰造化露》基础法门，引导那微薄的灵气入体，滋养干涸的经脉，并试图调动星髓本源，净化魔气。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龟爬。但每运转一个周天，体内的冰冷和刺痛就减轻一丝，意识也清醒一分。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此地无日月，只能凭感觉），伤势勉强稳住，不再恶化，但距离恢复行动力还差得远。她停止运功，开始观察这处暂时的栖身之所。

宫殿残骸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穹顶高耸，有部分未坍塌，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地上散落着腐朽的器具碎片和疑似家具的残骸，材质非木非石，早已在岁月和魔气侵蚀下风华。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着星辰运转、先民祭祀、以及与某种狰狞魔物征战的场景，风格与星辰殿遗迹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粗犷。看来此地昔日，或许也是某个人族（或类人族）抵抗魔渊的据点之一。

辟魔光晕源自门框上那几块残缺玉石，玉石上的阵法符文早已磨损大半，灵光时明时暗，似乎随时会熄灭。光晕范围仅限门廊附近三丈左右，再往里，魔气重新弥漫。

林晓晓不敢深入，在光晕边缘仔细搜寻。在倾倒的石案下，她发现了一个半掩在尘土中的、巴掌大小的玉盒。玉盒质地普通，但表面刻有简单的封灵符文，竟然在漫长岁月中保存完好。

小心打开玉盒，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色泽暗淡、布满裂纹的暗红色丹药，以及一卷材质特殊、非丝非绢、入手冰凉柔韧的黑色皮卷。

丹药早已灵气尽失，一碰即成飞灰。但那黑色皮卷展开后，上面以银色的、不知何种颜料书写的字迹，竟然清晰可见！字迹娟秀中透着凌厉，是一种古老的上界文字，与星辰殿符文同源，林晓晓结合清虚子传承，勉强能辨认大意。

“余，摇光殿执事‘墨璇’，奉殿主之命，镇守‘归墟前线’第七哨所‘黑水渊’。魔潮汹汹，哨所陷落在即，禁制将破。余重伤难愈，恐难生还。特留此卷，记哨所布防、魔物特性、及余钻研魔气所得‘基础驱魔术’三篇，盼后来者得之，或有所助益。若见吾师‘沧溟’，告之，弟子……有负所托。——天衍历九千七百二十八年，血月日。”

墨璇！沧溟！林晓晓心中剧震。这墨璇，竟是厉（沧溟）的弟子！而她镇守的这“黑水渊”哨所，果然是上古“归墟战场”的前沿阵地之一！这皮卷，是绝境中的遗言，也是宝贵的知识！

她迫不及待地阅读下去。布防图已随哨所陷落而失效，但关于魔物特性的记载极为详尽，将魔物按魔气浓度、灵智、实力粗略分为“卒”、“兵”、“将”、“帅”、“王”等阶，并描述了数十种常见魔物的外形、习性、弱点。攻击林晓晓的那种鳞甲鬣狗，被标注为“低阶卒级魔物‘蚀骨鳞犬’，嗜血，惧纯阳、雷霆、净化之力，灵智极低，可诱杀。”

最珍贵的，是那三篇“基础驱魔术”！并非高深功法，而是如何运用自身灵力（或星力）构建简易净化符文，驱散侵入体内的低浓度魔气；如何辨识、采集、利用魔渊中少数几种特性相反、可中和魔气的“阴极阳生”类灵草矿物；以及一套在魔气环境中隐蔽气息、减少消耗的粗浅法门“敛息诀”。

“天无绝人之路！”林晓晓精神大振。这“驱魔术”和“敛息诀”，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虽然粗浅，但足以让她在此地初步立足！

她立刻按照皮卷所述，尝试运转“驱魔术”。以神识引导体内残存的微弱星力，在掌心勾勒一个简单的“净”字符文。符文歪歪扭扭，几次失败，但终于在第十次尝试时成功凝聚。符文成型瞬间，散发出微弱的银色净化之光，笼罩手掌。她将手掌按在受伤最重的肩头，符文之光渗入，所过之处，丝丝缕缕的黑气（魔气）被逼出、净化，虽然速度极慢，消耗颇大，但确有效果！肩头的刺痛顿时减轻少许。

“有用！”林晓晓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血色。有了这法门，她就能逐步驱除体内魔气，修复伤势！

她又研读“阴极阳生”类材料的记载。其中提到，在黑水渊这种魔气浓郁的水域边缘，有时会生长一种名为“墨玉幽莲”的水生植物，其莲藕蕴含一丝极阴中的纯阳生机，是炼制驱魔丹药、中和魔气侵蚀的佳品。此外，某些被魔气长期侵蚀的矿石深处，也可能孕育出“阳炎石髓”，是布置简易辟魔阵法的材料。

“墨玉幽莲……阳炎石髓……”林晓晓记下特征。此地既然是黑水渊，或许能找到。但这需要离开辟魔光晕，冒险搜寻。

“必须先恢复一定实力。”她压下冲动，继续运功疗伤，同时练习“敛息诀”。此法诀可极大降低自身生机和灵力波动，在魔气环境中如同披上一层伪装，减少被魔物发现的几率。

时间在疗伤与研习中缓慢流逝。辟魔光晕外的水域，偶尔有魔影游弋，但皆不敢靠近。光晕内的灵气稀薄，但勉强够用。林晓晓将三枚废丹捏碎，其粉末竟有些许固本培元之效，被她小心服下。皮卷被她贴身收藏，这是她在魔渊生存的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