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潭边求生与灵苗初现(1/2)
碧幽潭畔,晨雾未散,湿冷的寒气沁入骨髓。三十七口人,三十七张愁云密布的脸。干粮袋彻底见底,最后一点肉干在昨夜就着寡淡的鱼汤分食殆尽。铁头的高烧转为低热,却依旧昏迷不醒,伤口隐隐渗着不祥的暗红脓液。阿秀娘气息奄奄,喂进去的药汁大半吐出。苏婉眼圈乌青,翻遍了随身药囊和临时搜集的潭边草叶,能用的已全部用上,此刻面对恶化的伤势,束手无策。
“星澜哥,东南边陷阱逮到只肥兔子,但……掉进去时摔断了腿,叫得凄惨,引来了两只豺狗,差点没抢回来。”赵铁河提着血淋淋的兔子回来,腿上添了新伤,脸色晦暗。狩猎越发艰难,附近的活物似乎也察觉到此地不宜久留,越发稀少狡猾。
王老伯带着几个老人,在潭边浅水区摸索了半天,只捡到几把瘦小的螺蛳和几条手指长的不知名小鱼,还不够塞牙缝。孩子们饿得蔫头耷脑,缩在母亲怀里,不敢哭闹,只用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大人。
绝望,如同潭面弥漫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昨日短暂的安定,在饥饿与伤病的持续煎熬下,已摇摇欲坠。
星澜站在潭边,望着幽深的潭水,手中紧握着那枚冰凉的“玉衡”星钥碎片。碎片沉寂,再无一丝异动。师姐生死未卜,此地前路茫茫,难道真要困死在这绝地?
“不能坐以待毙!”他猛地转身,声音因干渴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苏婉,你再仔细想想,潭边、山壁,任何看起来能入口、或许有点用处的东西,无论花草藤蔓,树皮草根,都找来!铁河,带人再探北面山坡,看看有无野果、块茎,注意安全!王老伯,组织妇孺,继续在浅水区仔细找,螺蛳、小鱼、水草,哪怕能煮碗汤也好!”
众人麻木地应着,眼中却无多少光彩。这地方他们已经翻找过数遍,若有吃的,何至于此?
苏婉强打精神,再次走向潭边。寒潭水冷刺骨,潭边石缝里长着些墨绿色、滑腻腻的苔藓,几丛叶片肥厚、边缘带锯齿的深紫色矮草,还有一些颜色鲜艳、形状古怪的菌菇。她之前已辨认过,苔藓无毒但坚韧难食,矮草气味辛辣刺鼻,菌菇颜色艳丽多半有毒,都不敢轻易尝试。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苏婉蹲下身,不死心地拨弄着那些深紫色矮草。指尖传来微弱的麻痹感,这草显然含有某种刺激性成分。她忽然想起林晓晓曾提过,有些有毒或性质猛烈的草药,经过特殊炮制或极小剂量使用,或可入药,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经过处理,或许能果腹?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划过脑海。她小心翼翼地掐下一小片草叶,放入口中,用舌尖轻轻一点。顿时,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混合着强烈的麻痹感从舌尖炸开,直冲脑门!她“呸”地一声吐掉,连忙掬起冰冷的潭水漱口,好半天才缓过劲。
“苏婉姐!你没事吧?”旁边一个帮忙的少女惊叫。
“没事……”苏婉舌头还有些发木,心却砰砰直跳。这草毒性猛烈,但……或许可以尝试以毒攻毒?或者,用潭水反复浸泡冲洗,去掉毒性?她想起林晓晓处理一些有毒药材时常用的“浸漂”法。
说干就干。她取来一个破陶罐(从废墟中捡来),盛满潭水,将几株深紫色矮草洗净捣烂,汁液滤入水中。墨绿色的汁液在水中化开,散发出一股怪异的辛辣气味。她又将剩下的一把颜色暗红、形似木耳的干瘪菌菇(同样不敢确定无毒)撕碎放入。最后,犹豫了一下,将昨日采集的、唯一确认无毒但苦涩难咽的几种野菜嫩芽也丢了进去。
“苏婉,你这是……”王老伯凑过来,看着陶罐里颜色诡异、气味刺鼻的混合物,面露忧色。
“试试看,能不能去毒,或者……做成糊糊。”苏婉没什么把握,但这是绝境中唯一的尝试。她将陶罐架在篝火余烬上,小心加热,并不时搅拌。
另一边,赵铁河带人上了北坡。山坡背阴,土质湿软,生长着些低矮的灌木和蕨类。他们用削尖的木棍挖掘,寻找可能的块茎。运气似乎来了点,一个汉子惊呼着挖出了一串鸡蛋大小、沾满泥土的疙瘩。
“是山薯!是山薯!”汉子兴奋地大喊。众人围拢,果然是野生山薯,虽然瘦小,但确是能充饥的根茎!
赵铁河精神一振:“快!仔细找!小心点挖,别弄断了!”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他们挖出七八串山薯时,坡上密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树后闪烁。
“是狼!抄家伙!”赵铁河低吼,握紧了手中的骨矛。众人连忙背靠背,举起简陋的武器。狼群似乎也在饥饿中,对峙片刻,低吼着缓缓逼近。
“铁河哥,怎么办?”一个年轻汉子声音发颤。
“慢慢退,别跑,往潭边退!”赵铁河咬牙。山薯固然重要,但命更紧要。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坡下传来呼喊:“铁河!快回来!潭里有东西!”
是留守营地的人。赵铁河心中一紧,难道是魔物?他不敢恋战,示意众人缓缓后退。狼群或许也忌惮人多,没有立刻扑上,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回到潭边,只见众人围在浅水区,指指点点。星澜蹲在水边,手中拿着一块刚从水里捞起的、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布满孔洞的灰白色石头。石头湿漉漉的,并无出奇。
“就这?”赵铁河疑惑。
“你看水里。”星澜将石头递给他,指向方才捞起石头的地方。只见那处水底泥沙中,隐约露出一小片类似的灰白色,扒开泥沙,下面竟是更多!大大小小,挤在一起。
“这是……石头蛋?”赵铁河掂了掂,入手颇沉。
“不像是普通石头。”星澜仔细端详,用指甲刮了刮表面,刮下些灰白色粉末,放入口中尝了尝,随即皱眉吐掉,“咸的,有点涩……像是……矿盐?”
“盐?”众人眼睛一亮。盐可是必需品!长久不吃盐,人会没力气。这潭底居然有类似盐矿的东西?
“先挖点上来,小心别弄碎污染了水。”星澜吩咐。几个汉子立刻下水,小心地挖出几十块灰白“石头”。
就在这时,苏婉那边的陶罐“咕嘟咕嘟”沸腾起来。那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经过熬煮,竟变得有些……奇异?不再是单纯的刺激,反而混合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略带腥气的鲜香?颜色也从墨绿浑浊,熬成了深褐色、略显粘稠的糊状。
苏婉用木勺舀起一点,吹凉,小心地舔了一口。预想中的剧毒没有发生,反而是一种复杂的、咸、鲜、辣、麻混合的古怪味道,冲得她眼泪直流,但……似乎没毒?她等了一会儿,身体并无不适。
“难道……那紫草的辣麻和毒性能被长时间熬煮破坏?还是和那些菌菇、野菜发生了反应?”苏婉又惊又疑。她不敢给人吃,想了想,抓起旁边一只捡来当诱饵的、半死不活的小虾米,扔进陶罐。虾米在滚烫的糊糊里挣扎了几下,不动了。过了一炷香,捞出来,虾米熟了,颜色正常。
“好像……真能吃?”苏婉心跳加速。她将糊糊盛出一点点,晾凉,递给旁边一只饿得直叫的、他们带来的唯一一只母鸡(从村里带出的宝贵财产)。母鸡警惕地啄了啄,迟疑片刻,竟然大口吃起来,吃完后蹦跶两下,并无异样。
“苏婉,成了?”星澜快步走来,看着陶罐里黑乎乎的糊糊,也觉惊奇。
“还不确定,但鸡吃了没事。”苏婉声音发颤,既兴奋又害怕,“或许……我们可以少量试试?”
最终,在苏婉的坚持下,由她、星澜、赵铁河三人,各自尝了一小勺糊糊。味道古怪冲鼻,但下肚后,除了觉得浑身发热、精神一振(可能是辣麻作用),并无中毒迹象。反而因那“矿盐”的咸味和菌菇、野菜熬出的些许鲜味,让寡淡已久的味蕾受到刺激,竟生出一种“味道还不错”的错觉?当然,更多的是绝境中找到新食物的狂喜。
“这……这玩意,说不定真能吃!”赵铁河咂咂嘴,虽然舌头还麻着,但腹中传来的暖意和饱足感(心理作用居多)做不了假。
苏婉仔细分析了那深紫色矮草(她暂时命名为“麻舌草”)和暗红菌菇(命名为“褐伞菇”),推测可能是长时间熬煮破坏了部分毒性,加上几种东西混合发生未知反应,阴差阳错形成了一种虽然味道奇葩、但或许可食(或至少低毒)的糊状物。而那潭底挖出的“石头”,经星澜初步判断,确实是一种含有杂质的天然矿盐,需提纯后才能安全食用,但应急时少量使用问题不大。
“天无绝人之路!”王老伯老泪纵横。有了可疑但或许能吃的“糊糊”,有了盐,还有了那几串山薯,至少能再撑几日!
希望,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虽然微弱,却足以驱散部分绝望。众人精神一振,在星澜指挥下分工合作:一部分人继续在潭边安全区域搜寻刮“麻舌草”和“褐伞菇”,以及任何看起来可疑但或许能吃的植物,由苏婉统一鉴定、处理(她坚持自己先试);一部分人小心翼翼挖掘潭底“矿盐石”;赵铁河带人继续在较近处设置陷阱,并尝试用新得的盐腌制少量兔肉(舍不得吃,留着应急);妇孺们则处理山薯,准备熬煮。
星澜则拿着那块“矿盐石”,以及苏婉处理的“糊糊”样品,走到僻静处。他盘膝坐下,将“玉衡”星钥碎片贴在眉心,尝试以微薄的神识感应。碎片依旧沉寂,但他不死心,又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碎片。
忽然,碎片微微烫了一下!星澜心神剧震,凝神感应。不是来自师姐方向的悸动,而是……碎片本身,对眼前的“矿盐石”和“糊糊”,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净化”之意?
“这盐石和糊糊……沾染了不洁之气?或者说……魔气?”星澜心中一凛。是了,此地靠近魔窟,地脉被侵,潭水、土壤、生长其中的东西,难免沾染邪气。普通人短期食用或许无事,但长期下去,必受其害。师姐留下的功法中提到,星辰之力有净化之效……
他尝试引导碎片中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星辰之力,缓缓包裹住“矿盐石”。片刻后,石头上那灰白色泽似乎明亮了一丝,握在手中,那股隐隐的阴冷滞涩感也淡去少许。有效!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确能驱散一丝杂质!
那“糊糊”呢?星澜如法炮制,将一丝星力渡入陶罐。星力没入黑褐色的糊糊,如同泥牛入海,但仔细感应,糊糊中那股令人不安的、混合着辛辣与腥气的“邪性”,似乎也淡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或许……可以尝试用这碎片,配合师姐留下的粗浅‘净尘符’画法,制作简单的‘净化符水’,处理食物和水源?”星澜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虽然效果可能很慢,但总好过没有。
就在他凝神思索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孩童的惊呼和妇女的尖叫!
“怎么了?!”星澜霍然起身。
只见潭边浅水区,一个正在摸螺蛳的妇人惊慌失措地指着水面:“有……有东西咬我!”她的小腿上有两个细小的血点,周围皮肤迅速泛青。水中,一道细长的黑影一闪而逝。
“是水蛇?还是……”苏婉急忙上前查看,脸色一变,“伤口发黑,有毒!快扶她上来!”
众人一阵慌乱。星澜快步上前,一眼瞥见妇人伤口,那青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是阴寒之毒,可能还夹杂了魔气侵蚀!”他当机立断,并指如刀,划开伤口,运起微薄灵力,逼出毒血。黑血滴入潭水,嗤嗤作响。
“这潭水不干净,水生物也带了毒煞之气。”星澜脸色难看。取水、觅食,都变得危机四伏。
“用这个试试。”苏婉咬牙,舀起一勺她熬制的、经过星澜初步用星力处理的“糊糊”,敷在妇人伤口周围。辛辣刺激的气味冲入鼻腔,妇人痛得闷哼,但伤口的青黑色蔓延之势,竟然真的减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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