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地脉失衡与雨中固土（1/2）

地底萤石洞，时间在滴滴答答的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林晓晓盘膝坐在苗床边，掌心托着那枚暗沉的神秘令牌，寂灭星瞳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中心那模糊的徽记。自上次接收到关于“地脉”、“水眼”、“失衡”的意念碎片后，她便知道，这令牌恐怕是解开碧幽潭水位下降之谜，乃至理解此地地脉运行的关键。

她不再试图强行激活或注入星力，而是换了一种更温和、更贴近“培育”本能的思路。她将令牌轻轻放在苗床边缘，与那几株生机勃勃的星纹稻苗相伴。每日，她依然以自身温养的灵泉雾气浇灌稻苗，同时也会分出一缕最精纯的、混合了稻谷清香的生机水汽，轻轻拂过令牌表面。她还会在照料“石荧草”、淡蓝苔藓时，将指尖残留的、与地气相合的微末生机，有意无意地点在令牌上。

她在“养”它。如同培育一株沉睡的种子，或修复一件灵性蒙尘的古物。她不知道这需要多久，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贴近“灵植夫”本能的尝试。同时，她也开始有意识地记录洞内各处的细微变化：主潭水位是否稳定？裂缝后洞穴的气流方向有无改变？钟乳石滴水的频率是快是慢？甚至“石晶虾”的活跃程度、“墨铁草”叶片的光泽……任何可能与地脉、水气相关的迹象，她都不放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日后的傍晚，当她如常将最后一缕混合了“星梦藤”宁神花香的生机意念渡向令牌时，令牌忽然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不是光芒，也不是强烈的意念冲击，而是一种类似“共鸣”或“应和”的微弱波动。这波动顺着她指尖传来的生机，反向渗入她的感知，带来一段依旧破碎、却清晰了许多的“画面”：

那是一片复杂到极点的、由无数粗细不一、明暗各异的“光脉”构成的立体网络，有些“光脉”粗壮明亮，流淌着磅礴的能量；有些则纤细黯淡，几近枯竭；更有一些相互交缠、阻塞，形成暗淡的“结节”。而在网络的一角，一个代表“水”的、原本应充盈饱满的蓝色“节点”，此刻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变得“干瘪”，其“流量”在减少，且附近几条与之相连的、代表不同性质地气的“光脉”，也出现了紊乱的迹象。

画面一闪即逝，但林晓晓瞬间明悟——这就是令牌记录的、或者能感知到的、此地附近区域的地脉水气运行图！那个“干瘪”的蓝色节点，恐怕对应的就是碧幽潭或其水源地脉的“水眼”！失衡正在发生，并开始影响周边地气！

“果然是地脉水眼出了问题……”林晓晓心头沉重。这绝非自然变化，很可能是古老的“三元净灵阵”破损后，阴煞长期侵蚀淤塞，加上莲台被意外激活、大量净化水脉，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引发了更深层的地脉紊乱。令牌传递的信息中，有“疏导”的意念，这说明令牌或许具备某种调节功能，但显然，凭她目前对令牌的“温养”程度，远远不够“驱动”它去疏导如此规模的地脉失衡。

她必须找到更多线索，尤其是令牌中提到的“摇光”和“钥”。这“钥”是指令牌本身，还是另有所指？“摇光”遗迹中，是否有控制或修复地脉的枢纽？

她将这一重要发现，连同自己的推测，通过“玉衡”碎片，紧急传递给了星澜。无论碧幽潭的雨水灾劫如何，地脉失衡的根源问题不解决，危机只会越来越大。

碧幽潭畔，乌云压顶，山雨欲来风满楼。星澜收到林晓晓关于地脉水眼失衡的警示，心头更沉。这解释了水位下降的根源，但也意味着问题比预想的更严重、更深远。天灾（暴雨）可能只是诱因或表象，人祸（地脉失衡）才是根本。

然而，眼下已无暇深入探究地脉之秘。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顷刻间连成雨幕，天地间一片灰蒙。山风呼啸，卷着雨鞭抽打营地简陋的建筑。潭水在暴雨击打下剧烈动荡，水位下降的趋势似乎被暴雨暂时掩盖，但星澜知道，这只是假象。

“按预案执行！甲组，检查、加固所有窝棚，确保不漏不塌！乙组，巡视围墙、了望塔，严防滑坡落石！丙组，重点守护‘星苗田’、新垦灵田和‘光润育苗池’，开挖、疏通排水沟，加固田垄！丁组，转移重要物资到高地储藏洞，检查储备饮水食物！巡逻队，加倍人手，注意山洪和潭水异动！”星澜的吼声穿透雨幕，清晰有力。多日来的建设与训练，此刻显出了成效。营地虽忙不乱，众人按事先演练的分工，顶着暴雨，冲向各自的岗位。

赵铁河带着最精壮的汉子，扛着备用的木料和石块，冒雨加固可能被山洪冲击的北面围墙。苏婉则领着妇孺，用陶盆、木桶接取雨水（经过简单过滤可作洗涤用），同时将晒制的药材、新收获的少量野菜、以及最重要的“原种”稻谷，迅速转移至干燥的高处地窖。王老伯带着老人，在“星苗田”和灵田旁，拼命挖掘、加深排水沟，并用草帘、树枝覆盖田垄，减缓雨水冲刷。

星澜自己则坐镇中央，时刻通过“玉衡”碎片与林晓晓保持联系，并接收各处汇报。雨水很快在地面汇成溪流，向低洼处奔涌。碧幽潭水位开始迅猛上涨，浑浊的泥水倒灌，迅速淹没了北岸浅滩，逼近营地围墙。所幸围墙地基扎得牢，暂时无恙。

最让人揪心的是“光润育苗池”和新垦的灵田。尽管提前挖了排水沟，但暴雨太急，池水和田垄很快面临溢出危险。苏婉当机立断，带人冒雨在育苗池上方加搭了更厚的草棚，并开挖第二条泄洪沟，将多余的水流引向远离灵田的洼地。新垦灵田的土壤尚未完全板结，在暴雨冲刷下极易流失，众人只能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树枝、石块、甚至自己的蓑衣——压在田垄边缘，奋力保土。

雨水冰冷，体力快速消耗，但无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脚下守护的，不仅仅是几块田、一池苗，而是他们刚刚燃起的、全部的生活希望。

暴雨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渐渐转为中雨。营地内外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积水泥泞，但核心设施基本完好。围墙无恙，窝棚未塌，最重要的“星苗田”和灵田，在众人的拼死保护下，虽然边缘有些许损失，但大部分面积得以保全，秧苗和种子未被冲走。“光润育苗池”的水位一度危险，但最终控制住了，池中培育的各类秧苗安然无恙。

众人拖着疲惫不堪、浑身湿透的身躯撤回相对干燥的窝棚，换下湿衣，围拢在勉强燃起的篝火旁，捧着苏婉熬煮的、加了驱寒草药和少许肉糜的热汤，心有余悸，却也充满庆幸。

“多亏了星澜公子和苏婉娘子料事在前，准备充足，还有大家伙儿拼命……”王老伯喝着热汤，感慨万千。

“雨还没停，不能松懈。”星澜脸上并无喜色，他走到窝棚门口，望着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和那汹涌上涨、已逼近营地围墙根部的浑浊潭水，“水位涨得太快，不太正常。而且，林师姐那边传来消息，地脉水眼失衡，这才是根本。暴雨可能加剧了失衡。”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负责监视潭水的汉子湿淋淋地跑来，脸上带着惊疑：“星澜公子！雨势小了，但潭水……潭水上涌的速度好像更快了！而且……水变得很浑，还带着很多从没见过的泡沫和杂物，看着有点瘆人！”

地底萤石洞，林晓晓的心神一半系于手中令牌，一半系于碧幽潭的风雨。她能清晰感知到星澜那边的紧张、忙碌、以及暴雨带来的压力。当令牌传递出地脉失衡的清晰“画面”后，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等。

她尝试将更多的、更精纯的生机注入令牌。不仅仅是星纹稻的生机，她还尝试引导洞内“石荧草”的稳地之气、“熔火棘”的温阳之气、乃至“石晶虾”活跃的水灵之气，以特定的比例和韵律，混合成一股“调和五行、梳理地气”的复合生机意念，缓缓渡入令牌。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掌控力与悟性的过程，她全神贯注，如同在演奏一首无声的、关乎大地韵律的乐章。渐渐地，令牌的共鸣感越来越强，虽然依旧没有光芒大放，但其内部的某种“灵性”仿佛在缓慢苏醒。与之相应的，令牌传递给她的地脉“画面”也越发清晰、稳定，她甚至能隐约“看到”，那个代表碧幽潭水眼的“干瘪节点”周围，几条紊乱的地气“光脉”中，有丝丝缕缕的、代表着“淤塞”和“阴煞残留”的暗色杂质，正在被令牌吸收的复合生机缓缓“冲刷”、“松动”！

有效！令牌真的能影响地脉！虽然效果微弱，范围可能也只限于令牌附近（萤石洞区域），但这证明了思路的正确！令牌就像一把生锈的、但本质高妙的“钥匙”或“调节器”，需要正确的“手法”（特定的复合生机）和足够的“力量”（她的持续温养与引导）才能发挥一点点作用。

但碧幽潭水眼的问题，显然比萤石洞这里严重、宏大得多。她这点微末的“疏导”，恐怕杯水车薪。她必须找到令牌中提到的“摇光”枢纽，或者，令牌本身是否还有其他形态或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