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锄禾日当午与虫草之趣（2/2）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星纹稻“原种”在废墟中艰难萌芽、高地豆种刚刚破土的第四日夜晚，意外骤临。
守夜的汉子先是听到远处山林传来不同寻常的、密集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细足在落叶上爬行。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土腥与酸腐的气味随风飘来。他立刻警觉，敲响了示警的木梆子。
“怎么回事？”星澜第一个冲出山洞。只见月光下，靠近新田方向的坡地上，隐约可见一片蠕动的、黑压压的“潮水”，正朝着田地方向蔓延！是虫群！数量多得惊人的、不知名的黑色甲虫，每一只都有指甲盖大小，口器狰狞，所过之处，刚刚冒头的苜蓿和豆苗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食一空！
“是‘铁甲虫’！这玩意专吃嫩芽，凶得很！”王老伯脸色发白，“往年地里也闹过，可没这么多！这……这怕是饿疯了，闻到咱们田里的生气，全扑过来了！”
“保护豆苗！”赵铁河抄起一把燃烧的木柴就冲了过去，其他青壮也纷纷拿起火把、木棍、甚至脱下衣服拍打。但虫群数量太多，悍不畏死，火把只能暂时逼退一小片，更多的从两侧绕过去，疯狂啃食。
眼看辛苦播种的希望就要毁于一旦，众人心急如焚。苏婉忽然想起什么，冲回山洞，抱出一个陶罐，里面是她之前试验“清神液”配方时，无意中用几种驱虫草药和硫磺（从温泉边收集）混合制成的、味道刺鼻的“驱虫粉”，本只是随手而为，不知效果。
“试试这个！”她将粉末奋力撒向虫群最密集处。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虫群果然骚动起来，靠近粉末区域的甲虫纷纷后退，显得焦躁不安。有效！但粉末太少，覆盖不了多大面积。
“快！多弄点能驱虫的东西！艾草、硫磺、还有那种味道冲的野蒜！”星澜急令。众人立刻分头，冲向平日采集时记住的、有这些植物的地方，不顾夜色昏暗，连根拔起，或用衣服兜着硫磺碎块，拼命往回运。
孩子们也加入了“战斗”，他们发现用脚踩、用石头砸，虽然效率低，但也能消灭不少。一时间，田边人影幢幢，呼喊声、拍打声、虫群的“沙沙”声混作一团，场面混乱不堪。
地底废墟，林晓晓刚刚结束对星纹稻种的又一次“温养”，正闭目调息，忽然通过“玉衡”碎片，隐约感应到高地那边传来一阵强烈的慌乱、焦急与混乱的意念波动。她心中一紧，立刻凝神联系。
“虫灾？铁甲虫？”得知高地遭遇罕见虫群袭击，新苗危在旦夕，林晓晓也急了。她立刻回想《育灵枢要》和自身所知，快速搜索应对之法。枢要中记载了一些利用特定植物气味或矿物驱虫、治虫的方法，但需要具体材料。
“苏婉的驱虫粉有效，但量不够……”林晓晓思绪飞转，目光忽然落在旁边石凹里那几只晶莹的“晶髓虫”上。她想起“晶髓虫”以晶石能量为食，本身散发的气息清凉提神，对普通的虫蚁似乎有天然的“排斥”效果？之前她靠近观察时，就发现附近几乎没有其他小虫。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她小心地取出一只“晶髓虫”，用骨针极其轻微地刺激它，让其分泌出数滴“清神液”，滴入一个小石碟。然后，她又快速刮下一些“铁线蓝”苔藓的蓝色花粉——这种苔藓生长在金属上，花粉也带着一股金属般的清凉辛冽之气。她将花粉与“清神液”混合，又加入自己意念中“驱逐”、“威慑”的强烈情绪。
“试试这个！”她将混合好的、散发着奇异清凉辛冽气息的液体，通过“玉衡”碎片之间的联系，以意念包裹，尝试“传递”给高地上的苏婉！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尝试，她不知道能否成功，也不知道这混合液体经过碎片“中转”后是否还有效，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可能的支援！
高地田边，苏婉正手忙脚乱地将新采来的驱虫材料捣碎混合，忽然感到怀中一直贴身收藏的、属于林晓晓的那枚“玉衡”碎片（星澜临行前将自己那枚交给了苏婉，以方便联系）微微一热，一股清凉辛冽的气息伴随着林晓晓急促的意念传来：“以此液混合驱虫粉，或可增效！速试！”
苏婉不及多想，立刻将刚刚感应到的那股“气息”引导向手中正在调配的驱虫药粉中。说来也怪，那药粉接触到这股无形气息后，刺鼻的味道陡然一变，带上了一种更加清冽、穿透力更强的辛凉之气！她立刻将新药粉洒向虫群。
效果立竿见影！凡是沾到新药粉的“铁甲虫”，如同被开水烫到，疯狂扭动后退，不敢靠近。药粉的气味随风扩散，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虫群的攻势顿时被遏制！众人精神大振，立刻在田边撒出一道药粉防线，并点燃了更多掺杂了硫磺和艾草的草束，浓烟与药粉气味双重作用下，虫潮终于开始退却。
一场突如其来的虫灾，在众人齐心协力、加上地底林晓晓的“远程支援”下，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虽然损失了一些嫩苗，但大部分得以保全。天色微明时，虫群彻底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疲惫不堪的众人。
“多亏了林仙子……”王老伯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苏婉握着微微发热的碎片，心中充满感激与后怕。她看向东南方向，星澜已经出发两日了，不知是否平安？
虫灾虽退，但高地众人消耗了大量精力，储备的驱虫材料也所剩无几。地底林晓晓的“远程支援”耗神费力，且“晶髓虫”清神液和“铁线蓝”花粉并非无限。经此一役，众人深感在自然面前，人力之渺小，储备与抗风险能力之重要。星澜的东南之行杳无音信，那绚烂又诡异的霞光依旧每晚准时出现，令人不安。废墟中，星纹稻那一点嫩芽能否挺过接下来的考验？高地新苗又能否顺利成长？未知的挑战，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