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地脉余波与苦中作乐(2/2)
她看向旁边那几丛“银灰草”。在令牌裂痕需要生机、以及“晶髓虫”最后生机催化的双重作用下,这几丛草的长势明显加快,银灰色的叶片更加肥厚,边缘的金属光泽也更明显。她小心地摘下两片最老的叶子,放在掌心,尝试引导体内微弱的暖流注入。
叶片微微震颤,表面的金属光泽流转,竟缓缓“渗”出几滴极其细微的、银灰色的液珠。这液珠不像“晶髓虫”的清神液那样清凉,反而带着一种沉稳的、类似大地般的温厚感。
林晓晓心中一动,用指尖蘸取一点银灰液珠,轻轻点在令牌的暗红裂痕上。
液珠触及裂痕,没有发出声响,但那顽固的暗红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收缩了一小段!虽然很快又稳定下来,但被液珠覆盖的那一小段裂痕,颜色明显变淡,边缘甚至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类似“愈合”的迹象!
“银灰草的精粹,对裂痕的修复效果比单纯生机更好!”林晓晓精神一振。她立刻将剩下几滴液珠全部点在裂痕的不同位置,都产生了类似的效果。虽然液珠很快消耗,裂痕也远未愈合,但这是一个明确的、正向的信号!
“需要更多银灰草,需要提取更多这种‘精华’。”她看向那几丛草,又看向废墟中其他可能生长银灰草的区域。以她现在的状态,大规模采集和培育不现实,但可以尝试“扦插”繁殖。她小心地掐下几段银灰草带着节点的健壮茎秆,插入旁边准备好的、混合了金属碎屑的“废土”中,用最后一点“清神液”残渣稀释后浇灌。
做完这些,她已累得眼前发黑,不得不停下休息。她将银灰草精华对裂痕的显着效果,以及自己尝试繁殖的情况,告知了高地和古洞。同时,她也收到了星澜关于“温和引导本地特有植物与地脉共鸣”的思路,以及苏婉发现“地菇”汁液对碎片裂痕暗红气息有微弱克制作用的反馈。
三地信息再次交汇。高地有“地菇”和寻找新草药的方向,古洞有“共生豆苗”疏导地脉的思路,地底有“银灰草”精华修复裂痕的发现。虽然各自都面临困境,资源匮乏,但方向逐渐清晰,并且开始互补。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交换一点‘样本’?”苏婉提议,“比如,我这边收集的、可能有用的草药种子或样本,通过碎片联系,看能否传递一点‘气息’或‘特性’过去?林师姐的银灰草特性描述很具体,星澜公子能否在古洞环境寻找或培育有类似‘坚韧’、‘转化’特性的植物?同样,豆苗的‘净化共生’特性,或许对高地菌田或地底银灰草的生长也有启发?”
这是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几乎是在尝试构建一个跨区域的、基于植物特性的“求生技术共享网络”。
“可以尝试,但需谨慎。‘钥匙’状态不稳,传递实物恐怕不行,但传递‘意念信息’——比如某种植物的详细生长特性、处理方法、注意要点——或许可行。”星澜谨慎回应,“我们可以先从最简单的、描述最清晰的开始,比如林师姐详细说明银灰草精华的提取步骤和注意事项,我和苏婉看看能否在本土找到替代或启发。”
“同意。另外,关于地脉异常和脚下土地的异动,”林晓晓忍着虚弱补充,“我这边井水净化停止,晶虫死亡,恐怕是大地深处污染核心被重创后的某种‘应激’或‘反噬’。我们三地需同时加强监测,记录任何微小的异常——地声、水汽、植物状态、甚至空气味道的变化。汇总分析,或许能找到规律或预警。”
三地之间的协作,在应对新一轮危机的压力下,变得更加深入和具体。从单纯的互助求生,向着有组织的观测、研究、试验和有限度的“技术”共享迈进。
夜幕降临(高地、古洞)或晶簇光芒规律性黯淡(地底),三地在各自忙碌和戒备中,度过了相对平静但又暗流汹涌的一日。
高地,新裂缝被填平,但苏婉派了专人轮班在附近监听。菌田里,又有一朵“地菇”成熟,被小心摘下,一部分用于“敷”碎片裂痕试验,一部分犒劳今日出力最多的几人。王老伯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将白日采集的几十种不同野草分门别类,记录采集地点和特征,准备明日开始系统测试。赵铁河则带人加固了山洞所有出口,并在高处新设了一个了望点。
山洞深处,苏婉就着油灯,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图示——碎片裂痕的状态、已测试材料的效果、地菇汁液的使用量……她试图总结出一点规律。当画到“银灰草精华——强效修复,但需特定环境培育”时,她顿了顿,看向角落菌床上那些洁白的菇蕾,心想:我们的地菇,能不能也提炼出某种“精华”呢?
古洞,星澜在豆苗旁守到夜深。那点新芽安然无恙,豆苗母株在星澜的意念引导和地气温养下,似乎也更加精神,藤蔓上新抽的嫩叶都带着一层淡淡的温润光泽。石台下地脉的波动,在豆苗生机的持续“浸润”下,始终维持着一种低强度的、平稳的“余波”状态,未再出现剧烈的“漏跳”。
阿木和石头在洞口轮流值守,偶尔低声交谈,内容多是猜测地下到底藏着什么,以及公子种的那豆子什么时候能结出能吃的豆荚——经历了这么多,填饱肚子依然是最实在的期盼。
地底,林晓晓在痛苦和疲惫中勉强入睡。怀中令牌紧贴,温润的光芒和银灰草精华的作用,让裂痕处的阴冷感减轻了不少。那几段新扦插的银灰草茎秆,在“废土”中静静伫立,能否成活还未可知。旁边,剩下的几只“晶髓虫”依旧萎靡,但似乎没有再继续恶化。
废墟死寂,唯有井水偶尔冒出一两个极小的气泡,悄然破裂。
然而,就在三地众人以为这一天将平静结束时——
高地,负责监听新填裂缝的汉子,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却密集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松软的填土下……蠕动?他汗毛倒竖,立刻敲响了示警的小石块。
古洞,正在值守的阿木,猛地看到洞口外不远处的地面上,几块白日看来毫无异状的石头,在月光下,竟然微微泛起了暗红色的、极其黯淡的磷光!虽然一闪即逝,但绝对没看错!
地底,沉睡中的林晓晓,被怀中令牌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刺痛感惊醒!她低头看去,只见令牌那道裂痕深处,那原本被银灰草精华逼退的暗红气息,此刻竟然剧烈翻腾起来,并且裂痕的末端,再次冒出了一丝新的、更加凝实的暗红细丝,这一次,细丝的目标,不再是网络接口,而是直指她握着令牌的手指!
几乎同时,三地所有人的脑海中,那“玉衡”碎片、古地图、或是令牌本身的联系中,都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充满饥饿、贪婪、与无尽恶意的嘶嘶低语,仿佛来自脚下大地的最深处:
“……饿……”“……生机……”“……钥匙……给我……”
大地深处的“低语”与三地同时出现的诡异迹象——蠕动声、暗红磷光、裂痕反扑——无不预示着,那被重创的暗红污染并未消失,反而在短暂的蛰伏后,以更加诡异、更加直接的方式,再度袭来!这一次,它的目标似乎更加明确——“钥匙”与持钥者本身!三地刚刚建立的观测网络与协作疗伤机制,能否应对这来自脚下、无孔不入的诡异侵蚀?荒年求生,在看似找到一丝门道时,真正诡异惊悚的篇章,或许才刚刚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