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井与古训(1/2)
高地山洞前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烟、腐臭和草药味的古怪气息。水潭方向已经被列为禁区,那片被血雾和浓烟笼罩的区域,连飞鸟都不愿靠近。两个被血雾沾染的汉子被单独隔离在山洞侧面的小岩洞里,浑身起了大片骇人的红疹,高热不退。苏婉让人用煮沸后又静置的清水不断给他们擦身,又熬了最浓的宁神草药灌下去,情况才勉强稳住,但依旧凶险。
“水……咱们的水,撑不了几天了。”王老伯清点完所有储水,脸色灰败。之前为了灭火、煮药、给伤员擦身,消耗巨大。仅剩的干净存水,就算每人每天只喝几口,也只够三四天了。
苏婉站在洞口,望着远处死寂的水潭方向,又看看怀中微微发热的“玉衡”碎片。碎片传来的不再是剧痛或警告,而是一种奇异的、微微搏动的温热感,仿佛在呼应着什么。地底林师姐说的令牌新铭文,古洞星澜公子提到的地图漩涡和豆苗指向……这一切变化,都与高地水潭这场惨烈的攻防有关。
“不能光指望那潭水了,不管它变成什么样。”苏婉转身,目光扫过面有菜色却依然强打精神的众人,“铁河,你带几个腿脚最利索、眼神最好的,往东、往北两个方向探,不要走远,以能看到山洞为界,专门找低洼处、石缝、或者草木特别茂盛的地方,看有没有渗水、湿泥,或者小水洼。记住,任何水都要先看颜色、闻气味,绝对不准直接尝!”
“是!”赵铁河点了三个人,立刻出发。
“王老伯,您老带剩下的人,咱们就在山洞下方,那片背阴的坡地,选个位置,往下挖!”苏婉下了决心,“我记得老辈人说过,山根底下,尤其是那种石头缝多的背阴坡,往下挖个几丈,兴许能挖出‘地脉水’,虽然慢,但干净。咱们不指望立刻出水,但必须开始干!就从离那臭水潭最远的位置开始挖!”
“挖井?”王老伯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那可是力气活,咱们现在……”
“力气活也得干!不干就是等死!”苏婉斩钉截铁,“轮流来,能挖多少是多少。工具不够,就用石头磨,用木头削!把之前用腐蚀膏处理过的那些铁片绑在木棍上,当铲子用!”
命令下达,绝望的气氛被行动的紧迫感冲淡了些。男人们开始寻找合适的挖井点,用简陋的工具刨开表层浮土。妇孺们则继续照料伤员,打理所剩无几的菌田,并按照苏婉的吩咐,将最后一点干净的清水,混合着碾碎的、有净化效果的草叶,小心地浇灌在之前用灵泉滋养过的几丛“水烛”和移栽的净水植物上。这些植物是他们现在对抗污染、或许也是未来净化水源的希望,必须保住。
地底废墟,林晓晓靠坐在井边,手中紧贴着两块微微发热的残片。残片内部那催命般的“嘀嗒”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平稳、仿佛钟摆般的“滴答”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而那道最深裂痕的边缘,刚刚浮现出的暗金色铭文,只有寥寥几个扭曲的古字,她一个也不认识,但其纹路走势,与令牌本身的徽记、与井壁的部分符文,隐隐有相似之处。
“这不是随意刻画的污染痕迹……是原本就存在,只是被污染掩盖,如今修复到了一定程度,又或许是高地那边的异动刺激,才显露出来?”林晓晓凝神感应。铭文本身没有传递出具体的意念或知识,但当她将心神沉入时,却仿佛“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连贯的影像片段:
浩瀚的星空下,巍峨的殿宇旁,并非仙人在御剑飞行,而是无数衣着古朴的先民,正在大地上辛勤劳作。他们挖掘沟渠,引导水流;垒砌高台,观测星辰;将发光的奇异矿石研磨成粉,混合特殊的泥土,涂抹在田垄和屋舍地基上;栽种着叶片银灰或散发奇异气味的植物,形成一圈圈屏障……他们似乎在用这些具体而繁琐的方法,调理山川,驱逐“秽气”,守护家园。影像最后,是几处地点(与高地、古洞、地底隐隐对应)升腾起稳定的光柱,彼此相连,形成一张覆盖大地的光网,将翻腾的暗红“秽气”牢牢压制在地脉深处。
紧接着,影像破碎,化作几个简单的动作意念:“疏导胜于堵塞”,“以土克秽,以木净气”,“星辉为引,地脉为基”。
林晓晓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这不是修仙功法,这是古代先民对抗类似污染的生存技艺和治理方略!令牌上记载的,不是神通,而是知识!是无数代人用血汗和智慧总结出来的,与脚下这片土地、与天地自然和谐共存、对抗灾厄的具体方法!
“以土克秽……是指用特殊的土壤或矿物处理污染?以木净气,是利用特定植物净化空气和水源?星辉为引,地脉为基……难道是借助某些特殊地点(如节点)和星辰规律,来增强这些方法的效果?”林晓晓脑中飞速消化着这些信息。这比什么玄奥的修仙口诀,对他们目前的处境,有用亿万倍!
她立刻将铭文影像中看到的景象和领悟到的零碎意念,尽可能清晰地传递给高地和古洞。她特别强调,这不是法术,是先民的生存技艺,核心在于“因地制宜”、“利用自然资源”、“构建良性循环”。高地水潭的异变,或许正是污染被“净化”力量(臭蒿、灵泉植物、烟、腐毒)激烈对抗后,产生的某种“激烈反应”或“污染汇聚”,若能以“疏导”和“持续净化”的思路应对,或许能有转机。同时,她询问古洞星澜,豆苗奇花遥指高地,是否意味着豆苗或其代表的“净化”特性,对高地目前的情况有某种“吸引”或“共鸣”?能否利用这一点?
东南古洞,星澜仔细“阅读”着地底林晓晓传来的影像和意念,心中震撼难以言表。先民的智慧,竟如此朴实而伟大!他们不是依靠移山倒海的法力,而是用双手、用观察、用一代代的积累,去理解自然,对抗灾厄。
“疏导胜于堵塞……以木净气……”他喃喃重复,目光落在洞口生机勃勃的“绿洲”上。这不正是“以木净气”的微型实践吗?多种植物搭配,形成稳定的净化小环境。而豆苗奇花遥指高地,散发锐利香气,或许正是因为高地水潭那边,污染与净化力量激烈对抗,产生了强烈的、需要“净化”或“疏导”的波动,被豆苗这种对“净化”异常敏感的特殊植物感应到了。
“不是灾难的预兆,而是……‘需求’的信号?”星澜若有所思。豆苗需要他做什么?将“绿洲”的经验传递过去?还是豆苗本身(或者它的产物,比如豆油、香气)能对高地的情况有所帮助?
他将自己的理解告知地底和高地,并提出一个具体建议:既然先民强调“以土克秽,以木净气”,而高地目前最棘手的是被污染的水潭土壤和可能扩散的污染。能否尝试在安全距离外,围绕水潭污染区,构建一个多层次的“净化隔离带”?外层用臭蒿、艾草等气味强烈的植物驱散虫豸、净化空气;中层移栽“水烛”等有净水抗性的植物,并尝试用特殊土壤(比如混合草木灰、石灰、或者地底发现的特殊矿物粉末)改良;内层……或许可以尝试引种豆苗的种子(如果未来能结出的话),或者用豆油、豆苗香气等产物,进行持续的、温和的“浸润”式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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