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灾后的清晨与灵泉残迹(1/2)

高地山洞内,晨光艰难地从被泥浆半封堵的洞口缝隙挤进来,在弥漫的尘埃中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空气里那股混合了铁锈甜腥、烟火焦糊、以及草药清苦的古怪气味,经久不散。苏婉靠坐在内壁石台边,眼皮沉得像是坠了铅,怀里还紧紧搂着那个装着豆苗“金露”的小石臼。她就这么半梦半醒地熬过了后半夜,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怪鸟凄厉的嘶鸣和泥浆翻涌的闷响。

“苏婉姐,天亮了。”赵铁河沙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脸上抹着烟灰和泥渍,眼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头还算撑得住。“怪鸟退了,外面……暂时安静了。”

苏婉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清醒。她先是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石臼,薄石片盖得好好的,轻轻揭开一条缝,里面那滴淡金色的“金露”安然悬浮,只是光芒似乎比昨晚又黯淡了些许。她心头一紧,小心盖好,这才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

山洞内的景象比昨夜看得更清晰,也更让人心头沉重。大半个山洞地面覆盖着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泥浆,表面皱起一层难看的硬壳,散发着持续的腥气。他们暂避的这块石台和几处岩脊,如同污浊海洋中的孤岛。储存菜干的几个藤筐一半泡在泥里,露在外面的部分也蒙上了厚厚的泥点。加固用的木料、工具散落各处,大多沾满泥污。更扎眼的,是洞口附近那几具被“变异净化藤蔓”杀死、尚未清理的怪鸟尸体,扭曲的人脸凝固着惊恐,暗红色的躯干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融化、渗入泥浆,仿佛在被这片土地“消化”。

“先清点人数,处理伤员。”苏婉的声音干涩,但很稳。她目光扫过石台上或坐或卧的众人,大多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疲惫,身上多少都带着伤——被泥浆灼伤的红疹水泡,被碎石划破的口子,还有两个汉子腿上缠着浸血的布条,是被怪鸟毒血针所伤,虽然用“紫苏”药糊敷过,脸色依旧苍白。

王老伯佝偻着腰,正用一个豁口的陶碗,给一个发着低烧的孩子喂水。听到苏婉的话,他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努力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苏婉丫头,放心,都在这儿了,一个没少。就是……”他看了看那两重伤员,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干净水囊,叹了口气。

“人没少,就是万幸。”苏婉走过去,蹲下身检查那两个重伤员的情况。伤口敷着黑绿色的“紫苏”药糊,边缘的红肿似乎被抑制住了,没有恶化,但也没有明显好转。她想起昨夜那稀释的“金露水”似乎有效,但“金露”只剩那么一点,豆苗短期内恐怕无法再产,必须用在刀刃上。

她从应急包裹里取出一个更小的皮囊,里面是她昨晚用最后一点干净泉水,混合了微量“金露”和更多“紫苏”粉调成的“加强药液”,本是为最坏情况准备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两个伤员每人喂了浅浅一小口。药液下肚,两人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紧皱的眉头也松了些。

“省着点用,这药金贵。”王老伯小声嘀咕,心疼地看着那瘪下去的皮囊。

“人比药金贵。”苏婉收起皮囊,站起身,“铁河,带几个伤势轻的,先把洞口附近那几具……鸟尸弄出去,挖深坑埋了,离水源和山洞远点,上面多盖石灰。小心别直接用手碰。”

“是!”赵铁河点了几个还能动的汉子,找来长木棍和破席子,小心翼翼地去处理那些正在“融化”的诡异尸体。

苏婉则走到洞口,透过缝隙向外望去。晨光下的山野满目疮痍。地动撕裂了地面,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土壤,不少树木东倒西歪。西边天际那道昨夜裂开的暗红色“裂痕”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天空一抹不祥的暗红色余晕。东北方向,古洞那边的天空,也恢复了灰白,但那片“绿眼乌云”停留过的区域,远远望去,山坡上的植被呈现出一片不自然的灰败,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古洞那边……”苏婉心头发紧,立刻通过怀中“玉衡”碎片尝试联系。碎片传来温热的稳定感,那奇异的三角光阵并未再自行浮现,但当她集中意念时,能感到与古洞、地底之间的“联系”比地动前更加清晰、稳固,仿佛经过昨夜协同防御的淬炼,这条无形的“纽带”被锤炼得更坚韧了。

“古洞、地底,高地晨报。人员幸存,伤员已做初步处理。洞口泥浆未退,污染持续。外部威胁暂消,但环境损毁严重。你们情况如何?”她将意念传递出去,同时附上了对伤员状况和“变异藤蔓”杀死怪鸟后似乎“消化”尸体的简单描述。

古洞内,星澜几乎在苏婉意念传来的同时就给出了回应,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后怕:“古洞收到。人员无减,但……豆苗消耗过度,金芒几乎熄灭,生机微弱。‘绿洲’幸存植物十不存一,‘意念紫苏’萎蔫,但根系似存活性。洞壁裂缝增多,泉眼无恙。昨夜那‘枯萎之矛’冲击,洞外百米内草木尽枯,岩石酥脆,短期恐难恢复。你处泥浆与怪鸟尸体情况诡异,务必持续观察,防止二次污染。”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昨夜协同,阿木、石头等与豆苗气息共鸣较深者,今日皆感心神疲惫,头胀恶心,似有‘透支’。恐是过度依赖网络与生机之故。需提醒众人,即便有网络与灵药,自身心神与体力仍是根本,不可竭泽而渔。” 他特意用了“灵药”这个词,指的是“金露”和“紫苏”药效,提醒苏婉珍贵资源需慎用。

几乎同时,地底林晓晓虚弱但清晰的意念也抵达:“地底幸存。结构暂时稳定,但沉降池……池水浑浊不堪,水面浮满暗红油污状物质,昨夜那两点‘暗金光斑’已不可见,但恶意感仍在池底盘旋。银灰草仅存三丛,移栽至金属容器,长势堪忧。我……伤势需静养,精神力损耗极巨,令牌裂痕有扩大迹象,修复进程……恐已停滞甚至倒退。”

她的信息量最大,也最让人揪心。“昨夜以符文意念反向冲击池底,虽惊退恶意,但似‘激怒’或‘惊醒’了更深层的东西。池水状态恶化,可能意味着碎片‘净化’进程被干扰或污染反扑。今后对沉降池的探查,需万分谨慎,甚至……考虑暂时放弃。” 最后一句,带着深深的不甘与无奈。

三地信息汇总,皆是损失惨重,前途莫测。但核心人员都在,网络未断,这便是黑暗中最重要的基石。

“当务之急,是处理各自眼前的烂摊子,保住基本生存线。”苏婉总结道,“高地需清理泥浆,寻找未被污染的水和食物,并监测泥浆与尸体变化。古洞需稳固洞体,尽力恢复豆苗与‘紫苏’生机。地底……首要任务是确保自身安全,伤势恢复,银灰草能保住一丛是一丛。关于沉降池……林师姐,你判断得对,在你恢复且有足够把握前,远离为上。”

她想起星澜关于“透支”的提醒,补充道:“从今日起,三地核心人员,每日必须保证至少两个时辰的纯粹休息,不处理事务,不主动连接网络,让心神恢复。这是命令,也是生存必须。”

商议片刻,三地定下今日首要任务:高地清理与探查,古洞加固与照料,地底休养与观察。并约定在傍晚时分,再次同步情况。

结束通讯,苏婉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王老伯凑过来,手里端着半碗浑浊的汤水——是用最后一点干净水,混合了碾碎的野菜干和一点点盐煮的,稀得能照见人影。

“苏婉姐,先垫垫。铁河他们埋了鸟尸,说坑里的土颜色发黑,摸着有点温温的,跟普通土不一样。另外……”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山洞深处,那盆被移回原处、断了几根藤条的“净化藤蔓”,“那藤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苏婉心头一跳,接过陶碗,也顾不得烫,几口喝下那没什么滋味的汤水,暖流稍解饥渴。她走到那盆藤蔓前。藤蔓种在一个抢出来的、相对完好的陶盆里,用的是之前抢救出来的“处理土”。此刻,藤蔓静静地攀在简陋的枝架上,断口处已经不再流汁,但也没有愈合,呈现一种干燥的灰绿色。然而,在靠近根部的主茎上,昨夜被古洞生机灌注、曾泛起淡金光晕的部位,此刻皮肤下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脉络在隐隐流动,如同人体皮下的血管,时隐时现。更奇特的是,陶盆边缘的土壤表面,竟凝结出了几颗芝麻大小、晶莹剔透、无色无味,如同纯净水珠般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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