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地脉“打嗝”与石头“开会”（1/2）

高地山洞里，气氛有点喜庆，又有点后怕的微妙。几个装满清泉的皮囊堆在角落，散发出清冽的气息。那几大包“会逃跑”的白茅堆在另一边，用石头小心地压着——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两株比较“活泼”的，正努力从叶包里探出毛茸茸的穗子，一有风吹草动就瑟瑟发抖，随时准备“噗”一口白粉。

“这玩意儿……真能当菜吃？”赵铁河蹲在白茅旁边，用木棍小心地戳了戳一株的叶子，那株白茅立刻“嗖”地缩了回去，连带着旁边的几株也一阵骚动。

“根茎和嫩穗，煮熟了应该能吃。”苏婉一边用新打来的清泉小心清洗手上沾的白粉，一边说，“先试试，稳妥起见。不过它们这么怕人，得想个法子‘安抚’一下，不然还没等下锅，就先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王老伯倒是乐呵呵的，已经开始琢磨：“这白粉闻着挺香，就是呛人。能不能当调料？或者，晒干了，掺在土里，看能不能驱虫？”

正说着，负责照料“翠花”的妇人小跑过来，表情有点古怪：“苏婉姐，你快去看看‘翠花’！它有点……不对劲！”

苏婉心里一紧，难道地脉变动的影响，这么快就波及到“翠花”了？她连忙过去，只见“翠花”藤蔓倒是都舒展着，但所有的叶片，都齐刷刷地朝着西边，也就是他们刚刚回来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在“眺望”。传递来的意念不再是痛苦或兴奋，而是一种深沉的、类似“沉思”和“等待”的状态，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远方大地共鸣的“沉重”感。

“它在……感应地脉？”苏婉皱眉。她掏出怀中的珠子，珠子温度如常，但表面的淡绿纹路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对着“翠花”时，会微微发亮。

“地脉传书说‘三日勿动’。”苏婉看了看洞外天色，“今天正好是第三天。林师姐警告的时间要到了。铁河，加强警戒，尤其是山洞周围地面，还有预警石那边，盯紧点。王老伯，让大家今天尽量别出山洞，靠近中央。”

安排下去，苏婉心里却并不踏实。地脉会怎么“动”？再来一次“喷泉”？还是更剧烈的山崩地裂？“翠花”的异常感应，是预警，还是别的什么？

她走到洞口崖壁旁，用石头摆了个复杂的图案：一个代表“翠花”的简笔藤蔓，指向西边，藤蔓旁边画了个问号，问号指向一个代表“震动”的波浪线。这是给古洞的信号，询问他们那边是否有类似感应或异常。

信息摆出去，又是一轮等待。苏婉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翠花”，一会儿摸摸珠子，一会儿又去看看预警石。预警石安静地躺着，金线纹丝不动，温度正常。

晌午时分，古洞的回应来了。这次的图案更复杂，是星澜、阿木、石头三人合力，在对面山崖上摆了好大一片：一个简化的豆苗，豆苗根部画了层层叠叠的波浪（地脉？），豆苗叶片低垂，指向下方。旁边画了个代表“紫苏”的叶子，叶子卷曲。然后是一个小人（星澜）站在一个类似地图的方框旁，方框上有个发光的点，点正对着高地山洞方向。最后，是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满视野的、歪歪扭扭的沙漏图案，沙漏上半部分几乎空了，下半部分将满。

这“石头密信”解读起来花了苏婉一点时间，结合之前的交流，她明白了：古洞那边的豆苗和“紫苏”也感应到了来自地底深处的、不寻常的“压力”或“波动”，豆苗的反应是“沉重下指”，紫苏是“不安卷曲”。星澜通过古地图，能隐约感应到高地这边有个强烈的“点”（应该是珠子或者翠花）。而那个巨大的沙漏，意思是——“时间快到了，地脉的‘变化’即将发生，就在我们下方深处！”

这印证了苏婉的担忧。三地核心植物和物品，都感应到了，而且指向明确——变化就在脚下深处，时间迫在眉睫。

“可这‘变化’到底是啥啊？”赵铁河急得抓耳挠腮，“是地龙翻身？还是又冒出那种怪水？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苏婉也心急，可毫无头绪。她甚至尝试再次激发珠子，或者与“翠花”深度沟通，除了得到更明确的“等待”和“沉重”感，得不到任何具体信息。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心弦越绷越紧时，下午时分，变化……以一种出人意料、甚至有点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开始了。

起初，只是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闷屁般的“噗——”声，从山洞深处的某个角落传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紧张的山洞里格外清晰。众人一愣，纷纷侧耳。

紧接着，又是“噗”、“噗”几声，声音来源似乎不止一处，有的靠近“翠花”根部，有的靠近存放“血浆肥”罐子的角落，还有的……似乎就在众人脚下的地面下！

“啥动静？”赵铁河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听。

“噗噜噜……”这次声音更连贯了些，还带着点水泡破裂的质感。紧接着，靠近“翠花”根部的一片地面，土壤微微拱起，裂开几道细缝，一股无色、透明、但带着浓郁土腥味的气体，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气味倒不臭，反而有点像暴雨前泥土翻开的味道。

“是地气！地下在排气！”王老伯惊道。

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山洞各处，甚至洞外靠近崖壁的地面，都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噗噗”、“噗噜噜”的声音，一股股或浓或淡的土腥气从大大小小的缝隙中钻出。有的地方还伴随着细小的、暗金色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随着气体飘出，但很快就在空气中消散。

整个高地山洞区域，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缓慢“打嗝”或者“放屁”的巨人，地面时不时这里鼓个包，那里裂条缝，冒点气，闪点光，但没有任何剧烈的震动或喷发。

“这……就是地脉‘动’了？”赵铁河捂着鼻子，表情古怪，“光打雷不下雨？就放几个屁吓唬人？”

苏婉却没这么轻松。她注意到，“翠花”的反应变了。藤蔓不再单纯“眺望”西边，而是开始微微摇摆，仿佛在随着地底某种无形的“韵律”而动。它传递来的意念也不再是单纯的“沉重”，而是一种“疏通”、“引导”的感觉，仿佛在主动帮助这些地气“排出”？而那些从“翠花”根部附近冒出的气体，颜色似乎更淡，土腥味中也夹杂了一丝“翠花”特有的清新。

更奇怪的是预警石。石头本身没变化，但石头周围的空气中，那些逸散的暗金光点，似乎受到某种吸引，缓缓地朝着预警石飘去，然后没入石头表面的金线纹路之中！被光点融入的地方，金线似乎微微亮了一瞬，然后恢复原状。整个过程非常缓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地脉在‘排气’，同时也在‘回收’某种能量？‘翠花’在帮忙疏导，预警石在吸收逸散的能量？”苏婉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这或许不是灾难性的“爆发”，而是地脉在经历之前的剧变（沉降池异动、珠子飞走、能量冲击）后，进行的一种“自我调节”和“压力释放”？就像人吃撑了打嗝放屁一样？

虽然这比喻有点糙，但似乎很贴切。而且，看起来这过程相对平稳，至少目前没有直接危险。

“让大家别慌，这动静看着吓人，但应该没大事。离冒气的地方远点，别吸气，小心头晕。”苏婉吩咐下去，自己则紧盯着“翠花”和预警石，以及怀中珠子的变化。

果然，这种“地脉打嗝”的状态持续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期间，气体喷涌的强度和范围时大时小，但始终没有引发地裂或喷泉。飘散的光点大部分消散在空气中，小部分被预警石吸收。“翠花”一直保持着那种舒缓的摇摆，似乎在努力维持着某种平衡。

就在苏婉以为这场“地脉排气”会这样不温不火地结束时，变化再次升级。

“噗轰——！”

一声比之前响亮数倍、如同擂鼓般的闷响，从山洞最深处、靠近之前暗红泥浆涌入的那个被封堵裂口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整个山洞都明显地晃动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种天摇地动，更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拳头从下方轻轻“捶”了一记！

“来了！”众人心头一紧。

晃动过后，那被封堵的裂口处，厚厚的封堵泥浆“咔啦”一声，崩开了数道巨大的裂缝！一股混合着暗金、暗红、土黄三色、粘稠如膏、散发着强烈硫磺和金属混合气味的“浓烟”，如同火山喷发前的烟柱，从裂缝中“呼”地一声冲了出来，直喷洞顶，然后沿着洞顶岩壁向四周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