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光疑云与“室内农场”开张(2/2)

小蝶再次往返,带回了一个用某种晶莹叶片包裹的、核桃大小、颜色暗绿近黑、散发着清凉药香混合淡淡醇厚气息的膏体。这就是“驱煞缓释膏”。

苏婉如获至宝,立刻试验。她先取了米粒大的一点,溶于一碗“翠花”浸润过的清水中,然后用自制的简易喷筒(中空细竹杆)吸取,对着洞口附近喷洒。药水气味清凉,带着奇特的安定感。

接着,她又用木片挑了一点点膏体,小心地涂抹在几支箭镞上。膏体粘稠,牢牢附着。

“走!去试试效果!”苏婉按捺不住,带上赵铁河、竹竿,以及恢复了些的阿木(他坚持要跟着,说或许能想起更多),来到洞口上方的隐蔽处。这里距离西边山坳还远,但能观察到那片区域。

他们选了一处上风位,赵铁河张弓搭箭——箭镞上涂抹了“驱煞膏”。弓是简陋的单体木弓,射程有限,但足够了。

“嗖!”箭矢离弦,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山坳边缘。距离太远,看不清是否命中怪树,但就在箭矢落下的方向,那片原本平静的林子上空,突然惊起一小片黑点,正是“腐血蝇”!它们似乎被箭矢上的气息惊扰,盘旋惊叫,但并没有向高地扑来,反而有些慌乱地散开。

“有效!虫子怕这个!”竹竿低呼。

几乎同时,阿木忽然指着山坳深处,声音发紧:“看!那树!红光!又亮了!”

众人凝目望去,果然,在山坳深处,那棵怪树的位置,暗红色的微光再次亮起,比昨晚更明显一些,而且似乎在微微脉动,仿佛在“呼吸”或者“挣扎”?更诡异的是,红光中,似乎有更深的阴影在蠕动!

“是虫子!好多虫子,聚在树周围!”阿木脸色发白,“它们……好像在吸树流出来的‘血’?还是……在往树里钻?”

距离太远,细节难辨。但那幅景象足以让人头皮发麻——虫与树,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紧密纠缠。

“咱们的箭,可能刺激到它了。”苏婉分析,“林师姐说这膏能‘缓蚀’,虽然慢,但它肯定不舒服。虫子被惊动,树也在反应。”

“那……咱们还射吗?”赵铁河问。

“射!但不要多,每天一两箭,慢慢磨它。重点是防虫,把洞口、还有咱们身上,都喷上药水。以后出去的人,也提前喷好。”苏婉做出决定。主动攻击怪树风险大,但有了“驱煞膏”这种相对安全的手段,可以尝试慢性消耗。当务之急,是利用这药膏,打造一个相对安全的生存环境,争取时间种粮、恢复。

接下来的几天,高地按照新策略运转。每天清晨和傍晚,用稀释的“驱煞药水”喷洒洞口、透气孔、以及人员经常活动的区域。外出小队也会提前喷洒。虫群果然再未大规模靠近,只有零星几只远远盘旋。

“室内农场”在灵泉水和“翠花”气息的滋养下,长势不错。地皮菜很快就能少量采摘,灰灰菜和马齿苋也缓过苗,开始抽新叶。虽然距离“收获”还很远,但那一抹抹绿色,是绝望中最好的强心剂。

对怪树的“远程疗法”也在继续,每天一两支“药箭”射向山坳方向。西边的红光夜晚仍会不时亮起,但似乎没有进一步扩散或增强的迹象。双方仿佛进入了一种微妙的、远距离的僵持。

阿木的身体和精神都在慢慢恢复,能帮忙做更多事了。但他关于“黑衣人”的记忆依旧模糊,只记得那身影站在树下摘果子,然后消失,再无其他。

这天傍晚,喷洒完药水,苏婉正在查看“农场”里一株长势特别好的马齿苋,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掐点嫩尖晚上添个菜。负责在洞顶最高处了望的岗哨,忽然用约定的节奏敲响了竹筒。

三长两短——代表“有情况,但非紧急攻击”。

苏婉和赵铁河立刻爬上洞顶。岗哨指着东南方向,距离高地约两三里外的一处山脊:“看那儿!烟!不是咱们的,也不是紫色的,是……青白色的烟!很直,像是特意点的信号烟!”

苏婉眯眼望去。暮色中,一道笔直的、青白色的烟柱,正从那处山脊后袅袅升起,在灰黄的天空背景下格外清晰。那烟柱持续、稳定,显然是人为控制燃烧的结果。

“那边……是古洞的方向吗?”苏婉问。她记得古洞大概在东北方,但具体山形隔着看不真切。

“不是古洞,古洞在更东北。这位置,像是……以前听说过有猎户临时落脚的一个石崖附近,但很久没人了。”王老伯也爬了上来,眯着眼判断。

“信号烟……是给谁的?咱们?还是别的什么人?”赵铁河疑惑。

“翠花”的藤蔓延伸向那个方向,仔细感应,传递来信息:“那边……有人。不止一个。有……很淡的‘火’味儿,还有……‘人’的‘味儿’,不‘脏’,但有点……‘紧张’、‘戒备’。”

是人,不是疯子,也不是怪物。点了青白色的信号烟,是求救?是联络?还是警示?

高地众人面面相觑。荒年深山里,除了他们、古洞、疯人、怪树虫群,难道还有别的幸存者聚集点?是敌是友?

“要回应吗?”王老伯问。他们之前和古洞联络,用的是绿色或黄色的烟,青白色从未用过。

苏婉沉吟。回应,可能暴露位置,引来未知的麻烦。不回应,可能错过结盟或获取信息的机会,也可能被对方视为敌意。

“先不回应,但保持观察。”苏婉最终决定,“加强夜间警戒。如果明天烟还在,或者有别的动静,再想办法探查。眼下,咱们先顾好自己。”

她望着那缕在暮色中执着升起的青白烟柱,心中疑云丛生。这荒年,幸存者比想象的多,但危险,也无处不在。

夜色渐深,那青白烟柱终于缓缓熄灭。但高地上所有人的心里,都多了一分警惕和疑问。

山洞内,“农场”的植物在“翠花”柔和的气息笼罩下静静生长。洞外,西边山坳的暗红微光,今夜似乎格外黯淡。

而东南方那处升起过信号烟的山脊后,一片寂静,再无动静。

神秘的青白色信号烟突然出现在高地附近,是新的幸存者,还是未知的威胁?他们目的为何?为何选在此时此地发出信号?高地是继续保持隐匿,还是冒险接触?与此同时,西边怪树在“药箭”的持续消耗下,红光黯淡,是削弱的前兆,还是在酝酿新的异变?虫群为何不再大规模袭击?地底林晓晓的药剂能否彻底扭转与怪树的僵局?而山洞内这脆弱的“室内农场”,又能否在危机四伏的荒年中,真正扎根生长,成为希望的摇篮?新的变数,已随那缕青烟,悄然浮现于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