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劫后余“声”与灵泉的呼唤(1/2)
午后黯淡的天光刺得人眼睛发痛。阿木被赵铁河背着,瘫软得像一袋浸水的麦糠,每一次颠簸都让他五脏六腑仿佛搅在一起。嘴里是灵泉精华残余的淡淡清甜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耳边是同伴们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脚下枯枝败叶的碎裂声。逃出来了……真的从那个地狱般的地底爬出来了……
“往……往那边走……我记得……来时的路……”苏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指着左前方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子,那里隐约能看到被踩踏过的小径痕迹。她的手臂还在渗血,脸色不比阿木好多少,但眼神里燃烧着顽强的光。
竹竿搀着石三,两人也到了强弩之末,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石三的旧伤在攀爬时崩裂了,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竹竿则像只受惊的兔子,不停地回头张望那个黑黢黢的地洞口,生怕里面再涌出什么怪物。
“苗……苗……”阿木的意识在剧痛和虚弱中浮沉,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气音。最后那惊天动地的一“爆”,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和那点可怜的能量。幼苗焦黑坠河的景象,和那股微弱却清晰的呼唤波动,在他脑中反复交错,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
“别想那么多,先保住你的小命!”赵铁河喘着粗气,脚下不停,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那苗子……命硬!掉河里说不定还有救!你现在这样,先顾好自己!”
这话半是安慰半是命令。阿木昏沉地嗯了一声,不再试图说话,将残存的力气都用在与体内那肆虐的反噬痛楚对抗上。掌心的纹路偶尔传来一阵灼痛,提醒着他与那株生死未卜的幼苗之间,似乎还存在着某种斩不断的联系。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体力耗尽,伤痕累累,精神紧绷,还要时刻提防山林中可能潜伏的危险——无论是裂谷方向的邪物,还是被地底动静惊扰的变异野兽。幸运的是,或许是之前“血源之母”的威压和地底虫潮的恐怖气息尚未完全消散,他们一路竟没遇到什么像样的袭击,只有几只不开眼的、瘦骨嶙峋的变异山鼠远远窥探,被赵铁河一个凶狠的眼神瞪跑了。
“这算不算……鬼都嫌咱们晦气?”竹竿苦中作乐地嘟囔,试图活跃一下死寂的气氛。
“嫌晦气才好,最好那地底下的大虫子也嫌,别追出来。”石三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苏婉没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留意着阿木的状态。阿木的气息依旧微弱,但喝了灵泉精华后,似乎稳定了一些,至少没有再咯血。她心里惦记着幼苗最后传来的“灵泉”信息,也担忧着阿木掌心的异状和地底可能存在的追踪。必须尽快回到山洞,那里有相对安全的庇护所,有“翠花”,有存粮,有干净的水,还有王老伯懂点草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高地山洞那熟悉的、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亲切的岩壁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几乎要落下泪来。
洞口依然被他们离开时加固的“黑炭”矮墙和杂物封堵着,但显然有人一直在照看。当他们踉跄着走近时,矮墙上方立刻冒出了两个警惕的脑袋,是毛头和一个被救回来的石三队员。
“苏婉姐!阿木哥!铁河叔!是你们!你们回来了!”毛头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连滚爬跑下来,手忙脚乱地帮忙挪开堵门的石块和木料。另一个队员也激动地朝洞里大喊:“回来了!都回来了!”
封堵物被迅速移开一条缝隙。第一个冲出来的是“翠花”的藤蔓,带着急切与狂喜的意念,瞬间缠绕上最前面的苏婉和阿木(被赵铁河背着)。“你们……还活着!太好了!阿木……伤得很重!”
紧接着,王老伯、老周,以及留守的所有人都涌了出来,将五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看到他们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样子,又是后怕又是庆幸。几个妇人已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快!先进洞!阿木需要治伤!”苏婉强打精神,指挥道。
山洞里燃起了更多的“蘑菇夜灯”和火把,久违的光明和暖意包裹了归来者。阿木被小心地安置在“翠花”用最柔软的藤蔓和干草铺成的“床”上。王老伯立刻上前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外伤还好,多是瘀伤和脱力。麻烦的是内腑震荡,气血两亏,而且……好像有什么‘虚火’在烧他的根基。”王老伯捻着胡子,看向“翠花”,“老伙计,得靠你和灵泉了。”
“翠花”的藤蔓早已将阿木轻柔缠绕,温和纯净的净化气息缓缓渡入,平复着他体内紊乱的气息,同时努力驱散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让“翠花”感到不适的阴冷反噬感。苏婉将最后一点灵泉精华交给王老伯,配合着洞里储存的、用“净水苔”凝出的最后一点净水,小心地喂阿木服下。
在“翠花”和灵泉的双重作用下,阿木铁青的脸色终于缓过来一丝,呼吸也变得悠长了些,沉沉睡去。只是眉心依然紧蹙,右掌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掌心的暗金纹路在昏睡中依旧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光。
直到这时,苏婉等人才真正松了口气,瘫坐下来,接过同伴递来的热水和烤热的、硬邦邦的芋根,狼吞虎咽。温暖的食物下肚,僵硬冰冷的四肢才渐渐恢复了知觉,后怕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裂谷那边怎么样了?你们怎么搞成这样?那株发光的苗呢?”毛头憋了一肚子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苏婉喝了口水,定了定神,从他们离开山洞前往裂谷,遭遇“血源之母”意念攻击,掉进巨虫体内,地底逃亡,发现暗金遗骸和幼苗,遭遇虫群围攻,到幼苗最后自爆开路、阿木重伤、他们逃出生天,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省略了许多惊心动魄的细节,但即便如此,也听得留守众人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我的天……你们这趟……简直是把地府都逛了一圈啊!”老周咂舌不已。
“那株苗……真的炸了?掉河里了?”王老伯更关心那株神奇的幼苗。
“嗯。”苏婉神色黯然,“为了救我们,阿木引导它把所有的力量都……不过,阿木昏迷前说,他好像感觉到苗没死,还顺着河漂走了,好像……还传来了什么关于‘灵泉’的信息。”
“灵泉?”众人一愣,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山洞深处,那被小心保护起来的、他们赖以生存的灵泉所在的方向。
“翠花”的藤蔓轻轻摆动,传递出凝重的意念:“阿木掌心的‘印’,还有那株苗,它们的力量……似乎都和灵泉有些渊源。苗传来的信息如果属实,那它可能顺着地下河,漂到了……灵泉附近?或者,灵泉对它很重要?”
这个猜测让山洞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灵泉是高地的命根子,是他们在荒年生存的最大依仗。一株能够净化环境、催生植物、甚至能爆发出恐怖力量的神奇幼苗,如果和灵泉扯上关系,是福是祸?
“先别想那么多。”赵铁河闷声道,他受的伤不重,但精神损耗极大,“等阿木醒了再说。那地底的大虫子不知道会不会追来,咱们得加强警戒。裂谷那边也得盯着,不知道那‘血源之母’折腾完没有。”
疲惫归疲惫,但危机感让众人无法真正放松。吃过东西,稍作处理伤口后,苏婉安排好了轮值守夜,重点监视地洞出口方向和裂谷,然后强制所有人都去休息。她自己则坚持守在阿木旁边,靠着岩壁假寐。
后半夜,阿木在混乱的梦境中挣扎。他梦见了焦黑的幼苗在漆黑的河水中沉浮,根须却顽强地向着某个方向延伸;梦见了掌心的纹路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牵引着他;梦见了地底深处,那双巨大、冰冷、充满贪婪的复眼,在黑暗中缓缓睁开,锁定了某个方向——那方向,似乎有清澈的水流和勃勃的生机……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守夜人轻微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苏婉靠在他旁边,睡得很沉,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阿木试着动了动,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但内腑的灼痛感减轻了许多,一股温和的生机在体内缓缓流转,是“翠花”和灵泉的力量。他抬起右手,掌心的暗金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清晰可见,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沉凝深邃,那缕血丝般的纹路几乎看不见了,但纹路本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与灵泉气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奇特的温热感。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与以往不同的力量感。不是变强大了,而是一种……更加“通透”、更加“稳定”的感觉。仿佛之前体内驳杂冲突的力量,在经历了地底的生死考验和幼苗最后的能量反馈(或者说反哺?)后,被强行梳理、整合了一些。
就在这时,他右掌的纹路,毫无征兆地,轻轻 跳动了一下,像心脏的搏动,微弱却清晰。与此同时,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极其微弱、却直透心底的、带着孺慕与依赖的 稚嫩呼唤。
“灵……泉……”
是那株幼苗!它还活着!而且,离灵泉很近!这呼唤,是通过某种同源的联系,跨越空间传来的!
阿木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他挣扎着坐起,动静惊醒了旁边的苏婉。
“阿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苏婉立刻清醒,关切地问。
“苏婉姐……苗……苗还活着!”阿木激动地抓住苏婉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音,“我感觉得到!它离我们不远!在……在灵泉那边!它在叫我!不,是在叫灵泉!”
苏婉睡意全无,脸色变得严肃。“你确定?是刚才做梦,还是真的……”
“真的!是它!我能分清!”阿木指着自己发烫的掌心,“这个‘印子’……和它有联系!刚才它‘动’了!我‘听’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阿木的话,他右掌的暗金纹路,又清晰地跳动了一下,这一次,连苏婉都隐约看到那纹路闪过一抹微光。
苏婉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幼苗真的在灵泉附近,那绝不是一个好消息。幼苗本身或许无害,甚至是有益的,但它坠落的地下河,很可能通往灵泉所在的水脉。而地底那个被惊动的、可能以幼苗守护的“宝贝”为食的恐怖虫蛇,会不会也顺着地下河……找到灵泉?
灵泉是他们最后的净土,一旦有失,高地就真的完了。
“这事不能声张,免得大家恐慌。”苏婉快速低语,“天一亮,我就带你去灵泉那边查看。如果苗真的在,我们得想办法处理。现在,你再休息会儿,养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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