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命灯谜(2/2)

她捏住门框,就感到门似乎并没有被封闭的很紧,只要从外部用力,就能直接打开。

赫沙慈观察着门上的痕迹,推测郡王当时请小王爷出来时,就已经派人全部拆掉了封门的物什。

如此一来,她这一行人若是要开门,倒也简单了。

不过,怎么会这样?赫沙慈心中疑惑道。

要说郡王不知晓开门之法,倒还说得过去,怎么郡王府里这些人,就连小王爷被封在哪一间房里都不知道?

赫沙慈正琢磨间,听见背后登上楼梯的脚步声,心里忽然一动。

在这三扇门中找出小王爷,对她而言,的的确确不是什么难事。她围着这三扇门摸索了一阵,心中已经有了眉目,能够有把握避开伤人的不明凶煞,打开正确的那一扇。

但......就是这么开了门,岂不是太便宜那个王珥了么?

这黑心的胖子,赫沙慈冷冷想,一身穿金带玉,跟个镶金的软瓤南瓜似的,自从进了郡王府,就尽是在招她的讨厌。

她可不想就这么如了王珥的意,让他轻轻松松交了差。

赫沙慈是个总爱突发奇想,甚至做事不计成本的人。她孩童时期很懵懂,几乎从不掂量主次,也没个轻重,颇有几分不谙世事的残忍。

刚进入赫沙家时,赫沙慈被高门贵族的小公子哥儿们戏弄,她以为对方是在跟自己玩耍,于是开开心心的回报过去,就险些把对方害死。

年幼的赫沙慈,挨完了骂,跪在祠堂里反省之时,才十分迟钝的,回过了一些味来。

她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在跟自己玩儿。

原来孩童间追闹的玩伴里,还有被众人所欺压,当作笑话来作弄的。

而在此之前,她一直是那个不自知的笑话。

她从来不知道分寸。那帮小公子哥儿将她脑袋按在水里,逼着她呛水吞泥沙的时候,赫沙慈只是难受,却并不觉得不对,不认为自己受了欺负。

于是她在给这帮玩伴开玩笑,将他们锁在后厨的灶房里,放火烧人的时候,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过分。

那帮坏小子在里头拍门惨叫,哭声震天,她站在外头拍手笑,蹦蹦跳跳的,看着火越燃越大,还尝试跟他们聊天。

她在离开雪原之前,从来没有朋友,没见过几个好手好脚的同龄人。

她甚至无法学习到正常的玩耍,以为互相作弄,就是游戏。思维简单得像雪原上的野兽,缺乏常人的共情能力。

赫沙慈在京中呆了十一年,念够了书,受足了磋磨,早就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模样。但仍然像只野性难驯的雪豹,总是忍不住要伸出爪子,四处去抓上一抓。

尤其是令她不满的人,即便是不能撕烂其血肉,也要亮亮爪子。玩一玩,她那永远都不会厌倦的,吓人的玩笑。

赫沙慈是常在山崖间攀爬的人,她熟练的摸出东西来,开始在门上动手脚。

方绪在后头跟上来了,王珥也仰着脖子,对着右边的三扇门看了又看,颤巍巍道:“你们要开的,就是这三扇门。”

赫沙慈的声音响起:“你们说,既然当时从房间里冲出了伤人的东西,造成了二楼那样的惨状,那么郡王府是怎么将他们处理掉的?”

王珥道:“砍......烧?”

赫沙慈低头望向方绪:“你说呢?”

“这个,”方绪面露难色:“请钟馗?”

赫沙慈叹了口气。

“王老板,既然郡王一开始就没有将所有的事情如数告诉你,那么你现在知道的事情,恐怕也并不是准确的。就比如说这个偏院里的布置。”

赫沙慈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道:“一开始围木造院,是为了困,就像给小孩子打金锁带一样,是为了把容易夭折的小孩子给留住。但是我们进来时,我说的那几个物件,作用却是镇。”

王珥也不是个蠢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些驱邪镇宅的东西,不是我爹当时布置的,而是出了事之后,郡王为了镇那些伤人的东西,才弄出来的?”

赫沙慈点了点头:“尸体没有被带走处置,很可能是因为当时那个情况下,来不及处置了。当时郡王或许压根没意识到房里封着什么,带上了大批人来迎接小王爷。”

“只不过一个在房间里不见天日,封了十几年的儿子,便是亲爹娘都不敢随意靠近。当时的郡王及王妃等人,或许是等在楼下,一经出事,立马撤了出去。”

“开门后存活下来的人,当时匆匆忙忙逃出后,立刻关闭了房门。为了防止那种可怖的东西冲出门来,郡王于是在院子设立了驱邪之物。”

“至于当时来此院看风水,设镇宅宝物的人,应该也已经被处置掉了。”

赫沙慈捏住方绪手中的火折子,转去了二楼的一个方向:“看见了么?那个人是唯一一个没有穿着郡王府中下人衣物的。看装扮,大抵是个道士。”

那尸体在角落中,火折子并不能照清楚,王珥伸长脖子,看了又看:“那一团乌漆嘛黑的,我啥也看不见呐。”

赫沙慈用簪子撕下内袖布料,把它缠在簪子上点燃了,就朝那影影绰绰的角落里扔去。一闪而过的火光,映亮了尸体双目圆瞪,惊骇万分的脸。

王珥这回看见了,登时便是一声惊叫。

“郡王直接将你一家抓走,说明他其实是有怨的。郡王恐怕被你爹搞的把戏吓了一大跳,害死了郡王府这么多人。王老板,你仔细想想,就算这件事办成了,你真的能活下来吗?”

王珥立刻跟那群尸体似的,脸色青白,说不出话来。哆嗦了半响,他才道:“那横竖都是一个死,你说,应该怎么办?”

赫沙慈欣赏了一番他的脸色,心中微微平衡了。

郡王究竟会不会杀他,她不知道。她就是要让这个人也尝尝,知道自己横竖都是死,是个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