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背后的手(2/2)

白意这个人,做事很讲究证据,要求实事求是,稳扎稳打。他是有一说一,不多加修饰的那种性子,既然说了只是小小悬案,那么这个案子就不会很难。

“只不过,即便是小悬案,也应当是衙门的事情,怎么轮到了白评事这里来?”赫沙慈道:“你抢人家的案子?”

白意道:“并没有抢。关映秋死后,被从房中搜出了一叠银票。经查证,他在两年前大人的贪污案中,也占据末梢之位。”

赫沙慈叹着气摇了摇头。

合着要把赫沙慈一身泥水给洗干净的布局,从关映秋这里便开始了。

“否则以关映秋去世的境况,他的死并不能立案。”

赫沙慈道:“所以,表面上是在查关映秋的案子,但实际上你们已经开始查我两年前贪污案了?”

白意表露出的眼神意味分明。

赫沙慈说到这里,不免愤愤不平:“那你们可得好好查,还我清白。”

白意的眼神变了变,道:“大人当真是被冤枉?”

“哦,那倒也不是,”赫沙慈道:“可我真没贪那么多。白评事,你想想,最容易打下来的,可都是小人物。我若是真贪的像定罪的那么多,怎的不拿钱摆平,还要去坐那个牢?”

白意脸色复又冷酷下来,道:“大人,请注意言辞。”

赫沙慈笑眯眯的,白意自己说完了案子,就想来问问她,地下的密室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赫沙慈道:“地下密室,我知道的,与白评事自己亲眼瞧见的相差不大。不过,假若白评事愿意配合我,问问徐月莲,说不定能解白评事一惑。”

白意除了答应她之外,没的拒绝的理由。

很快徐月莲与其余四个丫鬟,都被叫来了凌烟院。

这五个人均是惴惴不安,目光在赫沙慈与白意身上多次巡回。

徐月莲是最机灵的,她一被带上来,眼睛都没瞧仔细了眼前人,首先扑到了地上,开始哭诉自己女儿的死。

“我女儿绝对是被歹人所害!死的冤枉——!大人!大人要为我婉婉作主啊!大人要为我婉婉作主啊!”

她上来抱白意的大腿,赫沙慈倒很怀疑,她知不知道白意是敲夜庭的人,而并非是衙门的官儿。

何祜其实也是做贼心虚,被白意凌然正气的一唬,加之赫沙慈在前头打着招呼,他默认此事会被插手,因此并未对白意多做盘问。

实际上白意今夜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他一个敲夜庭的官员,在案件与美人灯无关时,哪儿来那么大的底气,在这里堂而皇之的询问来询问去。

这是泰清郡的衙门应当干的活儿。最初下人来报时,报的也是说敲夜庭同衙门的人,都在外头了。

赫沙慈猜测是白意为了独揽此案,将衙门的人给哄回去了。

地方并非没有这样的先例,衙门将案情委托给敲夜庭,或者敲夜庭不便的,就将案前委托给衙门。待案子办完了,结案时两个部门再另作细分。

有些案子较为棘手,比如是碰上郡王府这样的,有权势的人家,官吏要在这些人身上查案,总归是不太乐意。

今夜这案子又不是人家郡王府自己报的,还是被匿名半夜报的,说官府来人了,王府立刻就是将大门紧闭,不乐意迎客。

这摆明了就是不欢迎衙门查案,人家县令也不乐意来热脸贴冷屁股,万一查出什么不该查出来的东西,你说是叫人家抓人回去呢?还是碍在郡王的脸面上,闭一只眼睛当没看见?

吃力不讨好的案子,没人愿意干,也怕揽了这瓷器活儿,自己却没那个金刚钻。

于是被堵在门外,堵了一会儿之后,白意大抵是在撞门之前,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案情委托状,叫衙门的人把字一签,押一画,带着人回去了。

白意哄走了无关人员,这才开始撞门。

这样的案情委托状,是地方上默认成文的,赫沙慈记得,在律法中并无明文规定。

被这样用,也只是因为在许多时候,敲夜庭与衙门所查的案子往往关联紧密,衙门查杀人案,查着查着,就查到美人灯上去了。

敲夜庭查美人灯,查着查着,突然就发现尸体了。

两个部门,互相案情间总需要协调,总要不停交接。

尤其是与美人灯相关事宜,非敲夜庭拍板定音,衙门里头的人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弄巧成拙,到时候被敲夜庭反过来状告一笔。

敲夜庭也觉得麻烦,毕竟常人对美人灯毫无了解,他们也怕地方官吏,对美人灯粗手粗脚,好奇心泛滥。

若是美人灯有什么差池,他们也半部分向上头交代,因此每每碰见案子,也派人跟屁虫似的,跟在衙门的人身后。

动辄,就要探出脑袋去出言阻止,比起命案,他们更担忧美人灯的安危。

如此下来,两头都觉得费劲又厌烦,干脆作此委托状。衙门直接将案子委托给敲夜庭,这也不会说抢了案子。

待到论功行赏之时,大伙也是默认的,敲夜庭只领美人灯的功,衙门只管受案件追凶的赏,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抢谁的。

这委托状,真被闻起来,白意是可以拿出来作为理由的。

但是因为并无明文规定,何祜也是可以不认账的。

这种官府间私下做的交接,他可以直接不认,不管什么情理。

若是何祜狡猾些,就是只认大礼律法,要求按规章办事,命案只能衙门的人来办,再不行往上大理寺,哪怕叫刑部的人来办。

他就是咬死了不认敲夜庭,那白意其实也没有办法,只能被郡王府的人给赶出去。

可惜白意尽管死板,但并不迂腐,何祜此人尽管疑心不少,但脑袋好像不大转弯。

何祜这一让,叫郡王府门户大开,清算也就随之进入了郡王府。

这更让赫沙慈确定,郡王府这偌大一个府邸,只不过是他人的棋子而已。

其中这个作主的王爷,其实心里主意并不多。

白意道:“夫人何出此言?郡主死不过一晚,夫人便能断言她是被人所害?”

“婉婉就是被人给害死的!”徐月莲抬起头,脸上竟然出现两道明晃晃的泪痕来。

“她才回府中,还没消停一会儿,王妃便带人来寻我婉婉的晦气,还擅自对她动用家法。难说婉婉今夜遇害,与白日那顿家法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