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弥罗陀(2/2)

“可笑,我郡王府内便是有问题,也何该在本府内查明,哪里有动辄便出去报官的道理?话若传出去什么,我王府的脸面往哪里放?”

赫沙慈嗯嗯点头,夸赞回复得滴水不漏。

赫沙慈垂眼看徐月莲的样子,她被催吐了一番,现下咳的同溺水后被捞上来的人一般,但好歹是活过来了。

有些可惜,现在她手里没什么权力,只能在这里问来问去。若是回到之前的位置,赫沙慈早已经命人将府中人员叉回去,先审讯上几日再说。

经过她手的嫌犯,不说是竹筒倒豆子全说,也得是盐水浸蛤蜊,得吐出点儿泥沙来。

眼看着人就在自己眼前,却不能审,真是煎熬啊。

赫沙慈问道:“还有一件事,王妃是否还记得,侧夫人是如何被娶进府中来的?”

她这话问的依然很讨打,白意在盯着徐月莲看的时候,都分了寸目光来给她。

王妃半闭着眼睛,爱答不理地:“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还记得清?”

“是么?奇了,”赫沙慈道:“我认得的那些老人,跟王妃可不同,他们就爱整日里忆苦思甜,追诉往昔。连我小时候尿布上是什么样的花色,都讲的头头是道呢。”

“老人”两个字一出,赫沙慈瞧着她的脸是又阴沉了几分。

没办法,在府中给赫沙慈憋坏了,她总得自己找点儿乐子来消遣消遣。假借查案的名义,讥讽一下他人,也是赫沙慈的乐趣之一。

白意看上去似乎很想劝她嘴上积德,但最终是没好意思开这个口。

王妃更不可能说话了,她换了个姿势,干脆把脸测过去对着赫沙慈。

徐月莲半死不活,王妃被气的不愿意张嘴,白意向赫沙慈投去谴责的目光,被赫沙慈若无其事的哼哼着避开了。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即将天亮。

赫沙慈的脸,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变化,直到重新化为何婉的模样。

但她倒也不慌张,甚至还真的很想看看,当自己的脸开始变化之时,其他人会有着什么样的反应。

不知道白意还会不会继续目瞪口呆的喊她大人。

想想就觉得颇为有趣。

但为了特使部所承诺的真相,她也不能放任事情失控。就在此刻,赫沙慈敏锐的捕捉到,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

放出去的探信鸽子终于回来了么?

那就好办了。

赫沙慈于是踱回放着茶盏的桌旁,端起杯子来,又要往嘴边送。

忽然,她身躯一凝。

忽然,她眉头紧锁。

忽然,赫沙慈发出难言的呜咽声,脸色骤变,从嘴角滑出一道血痕来。

白意接连碰上两件口吐鲜血之事,一晚上神情都未曾缓和过,立即来查看她的状况。

赫沙慈勉强用手撑着桌面,想抓住什么借此站稳,但却因身子脱力,不断下滑,失去力量,咣当一声栽倒在地。

她痉挛不止,血不断从紧闭的嘴角冒出,半响,才艰难地张开口道:“茶水......”

敲夜庭的官吏见状,立刻喝道:“茶水有毒!”

王妃愕然道:“绝无可能!”

张开镜同其他敲夜庭录事,迅速提走了赫沙慈与白意用过的杯盏。赫沙慈的那一杯,因着她毒发摔倒之时,还在手中,因此被摔在了地上,茶水泼了一地。

白意道:“既然无毒,为何我同僚会有此症状?”

王妃反应的确是快,道:“假若本妃真是要毒害你们,怎么白评事无事,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她同这个徐月莲一样,都不过是自己事情败露了,便要自尽罢了!”王妃一针见血道:“她就是那弥罗陀的人!”

不对,但也差不多了,赫沙慈在心中道。

可惜。

而王妃来不及做更多的言论反驳,敲夜庭的另一名官吏,早已经出去查封那用来沏茶的一处碧纱橱。

凌烟院中,有这么一个被单独围起来的小地方,外院的下人便是送了糕点茶水来,也是不能直接进院子里来,只能将东西暂时放在碧纱橱那一处。

而转眼间,那里头已经被抓了一个人出来。

“白评事!”那名官吏道:“此人鬼鬼祟祟,我前去时,他正揣着什么东西,要从碧纱橱处离开!”

赫沙慈眯着眼睛,定睛一瞧,与那被押着的人恰好四目相对。

双方的心情,在此刻是大致一样的。

赫沙慈:你小子。

方绪:你小子。

但他们彼此互望的眼神中,又有着微妙的不同。

赫沙慈:你小子,还得是你啊,反应真快。

方绪:你小子,不过几个时辰未见,一回来便派这样的活计给我做。

赫沙慈见被抓来的是他,知道方绪已经在电光火石之间,接下了自己的计。于是十分放心地嘎嘣一声,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在她装死的时候,只听白意迭声地叫自己的名字,同时按着她的手腕把了把脉,喊声迟疑片刻,转而拒绝了叫大夫这一项,提出要将人带去医馆。

而方绪也没闲着,都没人审他,他便开始走流程。

几息之间,便将大声喊冤,狡辩,自说自话漏洞百出,继而恼羞成怒,怒指正主,最终控诉出:“全是王妃叫我干的!”这一套行云流水地全给过了。

一套王八拳秉持着蛮不讲理,出手迅疾八个字,将王妃打的猝不及防,惊愕在原地,愣是半响没说出话来。

赫沙慈在心里嘿嘿一笑。

还指望着我和那个何婉一般,在你们的规矩里,同你们讲到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