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审讯(2/2)

白意表情一变:“郡王府之外还有旁的人?”

“弥罗陀,或者是......”赫沙慈想起何婉房中,那木刻的场景。一艘承载着盛宴的大船,与迷雾背后的神秘人。

“何婉恐怕死的很离奇。”她下结论道。

她说了一半,剩下的话叫白意自己想去,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白意实话实说:“有些骇人。”

“你在接手关映秋的案子时,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吧?他死的这么赶巧,简直像是为了今日的咱们特地没了一条命一般。”

赫沙慈道:“在我刚入京那会儿啊,也是个摔地上八瓣,都叫人看不见的小东西呢。因此从他人口中,听到过许多轶闻。”

“传说中有些权势极深的人,他们做事情,都是以年计的。”赫沙慈道。

“他们并不看中眼前的结果,而是会做局做很多年,一件事情,也许当时发生的时候,并不起眼,但在数年之后,这件事会突然发挥它的作用。”

这其实是雪原中收留赫沙慈的爷爷告诉她的,但即便他在讲这些的时候,都说的十分隐晦,让赫沙慈觉得,隐隐应当会有这样一个组织存在。

在她离开雪原之前,因为对大礼的一切了解,都来自于爷爷,因此赫沙慈当时对外界的幻想很偏。

在她的想象中,外界是一个光怪陆离,又四面八方都是陷阱的地方。是一个类似于雪原中林子的地方,走两步就得给人家算计了。

于是当赫沙慈出去之后,面对各类人,她始终感觉对方话中有话,在布一个很长的局。而以她当时的思维和脑力,自己过度思考这些的后果,就是她直接自己把自己搞得钻牛角尖了。

反而在外人眼中,看起来不太聪明。

来郡王府这一遭,倒是让赫沙慈重新想起了自己年幼时的感觉。

就是因为什么都不了解,许多事情不知道,只能模模糊糊的从旁支中摸得一些零碎的东西,才会有这种感觉。

人在不了解的时候,就会生出一种特别的恐惧。

赫沙慈竖起两根手指道:“现在咱们有两件事要做,第一,审徐月莲,无论审到了什么,你最好今夜将要问的全部问了,我有预感,她可能活不了多久。”

“第二,咱们去看看何婉的尸体。”赫沙慈道:“虽然看不看,影响都不大了。”

“好了!”她拍了拍手:“咱们现在行动吧!”

白意迟疑了一瞬,随即才跟上她。徐月莲被关在了敲夜庭的刑房之中。

在这方面,整个昼镫司与特使部的行事风格是一样的,一旦涉及到美人灯相关,强硬蛮横,因此在敲夜庭之中会特设刑房。

不过这里的刑房,一瞧便是没有被怎么使用过的模样,赫沙慈进去时,摸了一把那刑架,上头都落灰了。

赫沙慈笑道:“看来这两年,泰清郡治安甚好。”

白意道:“刑房不是寻常地方,还是少用为妙。”

“那话不是这么说的,”赫沙慈望了一眼处在椅子那端的徐月莲:“有些人就是不会好好说话,要讲三分的时候,弄出十分复杂,不挨两下不老实。”

白意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两人一同走上前去。另外的同僚,本应与白意同审,但白意深知接下来要问的消息,不得轻易与外人知,三言两语将他们打发了去。

徐月莲病殃殃的坐在哪儿,两只手叫拷在椅子上,头垂到胸口。

赫沙慈上前去,手伸到其颈部,捏了片刻,把着她的脉搏还好,便手顺势一抬,抬起徐月莲的下巴,去望她的眼睛。

徐月莲脸色恹恹的,眼皮耷拉着,赫沙慈两指扒开其上下眼皮,一看她的眼睛就笑了:“装死这法子我方才也用过了,可惜这里并没有人能够与你配合,将你救出去。”

她一松手,徐月莲的头便垂下去,白意道:“可是方才的那剂毒药效太猛。她此刻脸色不好。”

“那药究竟有没有毒,有多少毒,还难说呢。”赫沙慈道:“死士尽管有,但做局用的假药也是常见的。我方才那副样子,并未装的比她逊色多少啊。”

赫沙慈是以前审讯做惯了,跟那帮人学的。

私卖美人灯是大罪,为了脱罪,犯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扯谎装死,碰上是家常便饭。

赫沙慈还见过,有人能够不靠药物,自己闭气良久,身体半僵硬,乍一看跟死了似的。

她险些被那副模样所骗,幸亏赫沙慈自己缺德,见人死了,她倒不忙着处理尸体,也没觉着死者为大。

她反而是对于人刚死的模样十分好奇,捏了把刀子,便想将人拆开看看,想分析一下,医术之中所说的究竟准确多少。

结果赫沙慈刚将刀子的尖儿此进那犯人胸口,犯人便突然呼吸恢复,胸口剧烈起伏起来。恐惧的躺在那板子上装死。

赫沙慈见状噗呲一声,直接刀尖顺着胸口,一道血线剖到肚腹,那人立刻大叫着一弹而起,又狠狠地摔回到地上。

最终案子是审完了,那胆敢在她面前装死的犯人,也去了半条命。

赫沙慈因着那回的事,叫那老菜帮子们参了一本,讲她性情酷烈,行事残忍。赫沙慈被批的时候,满脸心不在焉。

她审出来案子了,那还只不过是手段过激,有逼供之嫌疑。若是她审不出来,那群老菜帮子,就又有得说,要讲她无能无用。

虽说大部分人就是如此,官场沉浮,宁愿无功,绝不愿意有过。

无功还只是被骂无甚本事,但是一旦将人弄死了,那可是大过,动辄要丢官甚至于掉脑袋的事情。

比起同赫沙慈这般,因为行事处处叫人揪小辫子,抓错处,他们情愿一件案子拖上个半年两载的,或是不温不火,将事情处理到各方都能接受,便就此作罢。

但赫沙慈却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叫她成日里点卯应付,两天就能水落石出的事情,硬生生为了不落人口舌,磨上个十天半个月,那比逼她去奉承老菜帮子们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