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吞食(1/2)

赫沙启没有在寨子里常住下去,真是太可惜了。

这老祖宗也忒不靠谱,赫沙慈心想,若是他参与了寨子里蛇民的祭祀,说不准还能为自己提供有用的讯息。

赫沙慈道:“你对蛇民的话,倒是熟悉。”

白意没什么笑意,下意识的笑了笑:“大人讲蛇民可怖,但小娃娃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会往寨子里去。更何况,寨子里同龄的孩子多,玩伴也多。”

赫沙慈将两只手撑在桌子上,侧过头来看他。她总有点懒洋洋的,被不止一次批过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站在那儿,总得靠个什么,坐在那儿,手里也得摸点儿东西。

方绪没这么多小动作,一言一行都轻巧利落,而白意则十分稳重,即便是在查验尸体,动作依然一板一眼,站起身来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方才赫沙慈有那么一瞬间,怀疑白意其实是一个蛇民。

不过蛇民大多肤色较深,讲话时口音非常重,平南的人去了京中,一开口就能叫人给认出来。

但白意别说是与蛇民了,他和大部分平南人都不同。

他也许不是,也许不完全是。蛇民的寨子通常不与外界通婚,但也不妨碍蛇民与外界的人偷情诞子。

平南出来的人,那些眼睛瞳色特别浅的人,往往被认定为是蛇民的孩子。

昼镫司中就有这么一个同僚,深受这些传言之害,逢人就得解释,自己跟蛇民没关系,就是个平南边上小镇里出来的人。

白意外貌上没一处符合蛇民,但他对蛇民的用语却如此了解。甚至能够亲历祭祀。

“蒙遮泊,”白意若有所思道:“弥罗陀所祭的,与蛇民祭祀的,会不会是同一个神?”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弥罗陀是杀百人埋在土里,蛇民是直接焚烧。这不一样。”

他紧接着又道:“假若说徐月莲就是弥罗陀的人,她这样自焚,又同蛇民的祭祀有什么关系?徐月莲也在祭祀么?将自己烧成一个坐佛?”

“你想的方向,好像有一些错误,”赫沙慈突然说。

白意疑惑地看向她,赫沙慈就道:“祭祀的核心并非是方式,而是目的。”

“蛇民祭祀,是为了什么?同咱们逢年过节祭祖一样,祈求风调雨顺,身康体健?”

“还是说,同弥罗陀一样,是想要献祭掉贡品,达成某个要求?”

“虽说同未祭祀,但是这两种是完全不同的。前者不过是祈愿,无论是否达成,祭祀的人都会去做。但后者,却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故而要烧死活人。”

“因为这样的请求,本身对神佛而言,就是一种僭越,不是么?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白意道:“但我并不知道蛇民祭祀,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他也明白过来赫沙慈是什么意思了。

这两件事情没有可比性,尽管它们都是祭祀,但一个是组织的手段,一个却是密林深处,蛇民的习俗。

“你说许多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习俗究竟最初是为了什么,到现在还解释得清吗?”赫沙慈道:“根本说不清楚的。”

“蛇民烧死人祭神,绝对不可能是为了让某个王爷去做皇帝。”

“这个事情的先后,应该倒过来。”

“应当是牧羊女,与徐月莲这样的自焚先发生,引发的后果被蛇民所知晓。而蛇民误将此事当作是神祗显灵。”

“在此之后,蛇民便将此焚烧的行为,当作是一种呼唤的仪式,意味着开启什么。”

“但或许是蛇民并未掌握真正自焚的方法,因此不曾成功,也或许是蛇民代代相传时,丢失了那种法子。”

“总之,这件事在后世变成了某种古老神秘的祭祀仪式。后世子孙,每一代都做,但每一代,都无法得到回应与结果。坐佛,久而久之,也成为了传说中的东西。”

赫沙慈道:“这么想,是不是就清晰了许多?”

“不过,我们还无法确定徐月莲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她为什么会无端自焚,牧羊女又为何会突然燃烧起来。”

“但假若徐月莲如此,是因为六欲天的话,那么也可以肯定,早在勤王案前,”赫沙慈回忆着《奇闻考》的年岁:“六欲天便已经存在,并且为蛇民所知。”

也早在方老爹了解到六欲天之前。

早了那么多年。

赫沙慈呼出一口气,矮了矮身子,自言自语道:“那个牧羊女......在出事之前,去追羊去了......”

会不会牧羊女在追羊的途中,撞到过六欲天?

她才会在发疯被捕之后突然自焚?

否则还有其他什么条件能够叫人无端自我燃烧起来呢?

赫沙慈捋了把袖子,心想,如果自己进入郡王府,被人强行关在密室中,无意中闯入六欲天是一个局。

那么羊群丢失,牧羊女去追羊,在回来之后引发之后的一系列惨案,会不会也是一个局?

不行,线索还是太少了。

赫沙慈摇了摇头,在她一抬眼时,忽然眉头一皱。

徐月莲的衣裳完好无损,但她在改变动作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挣开了木枷,衣袖上的丝线挂在了木枷的铁钩上。

因为肘部衣料被勾,徐月莲的手抬上去时,那一侧布料便被牵扯着,往左侧歪去,露出了一小部分徐月莲左边的颈肩部。

那真的只有非常小的一点,乍一眼看去可以忽略不计的衣领偏移,但赫沙慈突然看见,露出来的那么一丁点皮肤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捏住徐月莲的衣领,轻轻地撤开,望着眼前的东西,怔愣了一下。

赫沙慈第一眼都没认出来眼前的是什么。

随即她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往上又拉了拉,然后赫沙慈立刻辨认出了一张嘴唇。

人的嘴唇,长在徐月莲脖子跟肩膀连接的那块地方上。

赫沙慈当即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用了把力,扯开徐月莲的领子,眼看着徐月莲的皮肤在无声的,小幅度的蠕动。

缓缓的,从徐月莲的胸口上鼓起了一个小包。

赫沙慈看那个形状,觉得那应该就是个鼻子。

而一双眼睛,应该会长在更往下的位置。

白意走了过来,一看见徐月莲身上出现的东西,他张口结舌,愣是把询问卡在了喉咙里。

徐月莲在自焚死亡之后,身上长出了一张脸来。

赫沙慈来不及和白意多说,用力剥掉徐月莲上半身的衣物,只见她光裸的后背,与和赫沙慈对面的前面,都不同程度的,浮现出了多人的脸。

白意声音不稳,听起来像是快吐了:“这便是......地下密室中,那堆怪物的来历?”

这就是四面佛的来历?

这便是何婉杀掉她幼弟之后,用以制作四面佛的过程?

因为徐月莲的皮肤全部被烧焦了,黑乎乎一片,赫沙慈伸手抹了抹,又扣了一下,一下子就感觉,自己摸到的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咕噜噜在转。

她猛地收回手,下一秒,就看见自己方才摸过的地方,裂开了一条缝隙。

这他娘的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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