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赵悯(2/2)

“是啊,”因为刚才赵悯的表现,他不得不解释道:“但只不过是正常流调补给罢了,并不能代表什么的。”

赵悯呆呆的说:“哦——”

他安静了片刻,突然转过脸来,直勾勾地盯着赵向流:“爹,你会骗我吗?”

“爹怎么会骗你呢,爹从来都是对你不隐瞒的。”

赵悯的眼珠特别黑,尤其是眼珠非常大,简直大到了要将眼白完全覆盖的程度。

他直勾勾盯着一个人的时候,那跟入了魔似的,看起来非常瘆人。

看了半响,他慢慢爬下来,接着在原本的一张纸上,继续涂涂抹抹。

他用的是炭笔,两只手让弄的非常脏。

三下两下,就画出来一个女人的模样。

在城门口,马车暂时停下。赵向流看着那,被赵悯称为“火烧罐子肉”的美人灯押送队伍。

尽管那支队伍十分低调,未曾用昼镫司装扮,但赵向流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看着那批队伍,押送着美人灯走向偏门,很快就放下帘子,端坐了回去。

入城并未花费多久的时间,进入泰清郡主城之后,赵向流开口,临时叫马车夫调转了一下方向。

他这次来的也低调,未曾带什么丫鬟仆从,就带着一个小儿子,轻便简易。

马车夫将车赶到他所指定的地方,勒了马:“老爷,到了。”

这个地方有些偏,四处望去,像是在山脚下。好在举目可见之处,能望见城镇的所在。

赵向流嗯了一声,下车整了整衣衫,道:“前头莫不是有家客栈?”

马车夫眯起眼睛看过去:“确是有客栈的幡子——啊!”

车夫惊骇万状地扭过头,却见赵向流看着客栈的方向,连眼珠子都没朝他转去一下。

车夫咳出一口血来,赵向流猛然拔刀,他便颓然向前扑去。

“老...咳咳,老爷——”

马车夫在地上竭力爬动,身下染开鲜血:“老爷......?”

赵向流擦了擦刀,道:“这都是为了我儿啊。若是叫外人知晓,我儿是雪原的畜生们生的,以后可叫我赵某,如何做人?”

“又让我儿怎么办呢?”

赵悯从马车里探出一只小脑袋来,好奇地看着赵向流向前一步,朝地上爬动的车夫噗呲补了两刀。

车夫抽搐着,渐渐的不动了。

赵悯将一只手伸到嘴里含着,嗤嗤地笑了起来。

*

赫沙慈问:“你们是不是处理过这种事情?”

方绪不再回答,转身指了一个方向,示意赫沙慈跟着他离开。

他这个行为让赫沙慈觉得很不寻常。

她并不认为方绪是那种狠情冷意的人,哪怕是现在就开始喊走水,让大伙儿开始四散逃命,也比什么都不说,直接抛弃此地跑路要好。

白意赶上前来,道:“不行!我们绝不能临阵脱逃!能救多少是多少!”

“咱们若是走了,他们见了这火反而要去扑灭,会叫困在里头!”

白意道:“这火星子拿脚踩都踩不灭,水也不行!”

方绪平静地看着他们,似乎已经懒得再跟他们解释了。

也有可能是火在他体内进的太深,爬的太高,让他没办法再将面具摘下来说话。

赫沙慈一点头,赞同白意的话。

赫沙慈又回头往来时的方向看了看,确定道:“张开镜看见这里的火势,应当已经想办法去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白意道:“不要说是火的事情,就以敲夜庭的名义,宣告黑祸降至。泰清郡城区内,百姓急撤。”

她向着方绪一伸手:“惊牌呢?我知道你有。”

白意惊讶地看向方绪:“他有惊牌?”

下面的街道已经完全被烈火所淹没了,然而在里头站久了一些,赫沙慈发觉自己竟然还能忍受。

方绪背影烈火一片,一时沉默。

这副样子让赫沙慈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心里不禁打起了小鼓。

她是自认了解方绪的,但方绪假若伪装的太好......这种人也不是没有过......

如果他真的是完全维护特使部的立场,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很难做。

赫沙慈不希望方绪此时突然背离她的心意,哪怕人不可久信,日后总有离心离德的时候,但她不想看到,在自己还未曾重获权势的时候,发生这件事。

终于,方绪摸索了一下,将惊牌扣在了她向上的手心。

赫沙慈转手交给白意:“去!拿着这个惊牌!去叫敲夜庭遣散人,去见郡守,叫他派人出来!”

白意确认了一下,见惊牌上的的确确刻着泰清郡几个字,神色一凝,转身就跑。

他高举着惊牌,从这条街的屋脊上奔跑过去,撕扯着嗓子大喊:“惊牌已到!黑祸将至!”

“惊牌已到!黑祸将至!”

赫沙慈转了转脑袋,目光在地上搜寻着什么。

忽然,她瞧见了什么东西,猛地伸出手去,在地上一捞,被烧得滚烫的瓦片烫得一哆嗦:“嘶。”

方绪向她走近一步,见她将自己方才捡到的东西,换到另一个手心里去。

“这火石不能浪费了。”

赫沙慈道:“不能放任她带着这些火,在泰清郡城区里乱窜。”

她一直揭着这个面具,也说话似乎越来越费力,感觉到一股活物一样的东西,带着滚烫的热度,在慢慢的往她喉管里爬。

它们爬的很慢,但是爬的痕迹特别明显,赫沙慈说了一段话之后,就感觉自己喉咙被分成了两截。

一段是正常的,一段炙热滚烫。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脖子这么长过,能分出一道这么清楚的界限。

“在郡王府里,我应当是被算计了,”她说:“有人故意按下机关,让我进入了六欲天。”

“我前面不知道这么做的人,是谁,为了什么,但是我现在明白了。”

“之前我们分析的时候,当年与编号玖肆伍伍陆叁美人灯相关的事件,那些前来的人中,缺了一个吗?”

“缺的那一个是死亡的牧羊女,”赫沙慈道:“她现在也来了。”

“郡王寿宴在即,宾客如果已经在此时进入了泰清郡,那么——”

“人已经集齐了。寿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