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李冰(2/2)
不是为了爬公主的床,做一个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小白脸的!
他是凭自己本事做到了今日,不是靠这张脸!
什么与叶瞻阙长得像,难道因为接触不到他,公主便去找人放在自己面前,来替代消解么?
然后找到了他?
不是因为他文章做的好,在数书局内瞧见了他的稿子,就只是因为瞧见了他的脸?!
李冰在这种愤懑不平的心境下,思量再三,才答应了那次秘密宴会的邀请。
他已经叫朝中的其他人看见了,在公主身边走到了这个位置,实际上也够了。
公主未必能真的夺取皇位,这在现在,都只还是他内心中的一个揣测。
李冰知道公主是个狼子野心的铁手腕,之前险些得到了叶家的认可。
但毕竟她是一个女人,前面还有太子。
太子品行尚好,人也勤勉,除去疑心病重,容易优柔寡断之外,几乎连皇帝都挑不出什么错来。
除非她倚靠着自己那个手握边防重兵的舅舅,来一场夺权兵变,否则要实现她的图谋,几乎是天方夜谭。
到时候太子登基,放公主一马,她便还是回去做她的公主。
而他李冰,万一真被公主纳去了房里,他怎么还有脸回去见父母乡亲?
而若是到时候太子疑心病发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公主来了一记猛药,他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而至于叫公主放弃与太子明里暗里,争权夺势,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的野心已经明显到,连皇帝今年都要专门放一殿给她,来瞧他们两个的反应了。
可公主如今的处境与胜算,却差到,即便是他们这些心腹,与公主在私下里,都不会有一人开口提及此事。
这是一件叫人觉得,太容易失败,而太难成功,于是大伙连提,都不会痴心妄想提出口的事情。
李冰还在公主府内,心却已经不在了。
宴会上的同僚说的委婉些,但李冰自己心里却也有了想法:公主自幼娇惯,性情暴戾。天真而残忍。
得管了纵容与恩宠的人,是瞧不出好赖来的。难道因为本朝曾经出过女帝,她便以为自己能做女帝?
个中艰辛,岂能凭后世猜测?
即便是个皇子,想要从太子手中夺取皇位,都得苦心经营,蛰伏多年。
公主又是这样一个性子,背后还有那么一个舅舅,只要皇帝还没老糊涂,就不可能将这个位置交给她。
李冰已经想换主子了。
因此他对公主,也失了那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心。
“去了泰清郡那里......”公主沉吟道:“既然你知道这一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你知道赫沙慈这个人,是很值得咱们关注的,不是么?”
“但下属曾派人去牢中打探过,她如今确实还在牢里没错。”
公主望着她,高高的扬起一侧眉毛。
赫沙慈还在朝中时,公主与她便没有什么交际。
公主见过她几面,便用团扇掩着面道:“那女人同我,恐怕是与公合不来的。”
李冰心说那是自然,你是对叶将军求而不得,恨不能找许多个跟他长得像的人,放在自己眼前看着。
而那赫沙慈呢,是叶将军亲自从雪原里带出来,处处照拂的人。
你能看得惯她,那才有鬼了。
你不想动手把她除掉,都算是有理智的了。
谁知下一句公主道:“若是她后面起来了,怕是就不好对付了。”
“你瞧见过她的脸没有?”公主转过身来问她:“真是长了一张人羡神慕的脸啊。”
她喃喃道:“那样的一张脸,那么尖锐的性子。真是少见。”
李冰不告诉公主,此刻倒也能给自己找借口,便道是因为与赫沙慈有关,不实的消息,就不说出来招她的心烦了。
公主那高高扬起的眉毛,始终未曾落下来,她就这么看了李冰一会,才慢慢笑道:“是啊......”
“不来招我的心烦。”
“那么,”她问:“你有没有为了,教我日后也不要因为额外生出的事端,更加心烦,去查一查,为何会传出,赫沙慈在泰清郡的言论呢?”
李冰道:“这是因为叶将军放话之后,有些人的活动......”
“没叫你拿车轱辘话来敷衍我!”
李冰闭了闭嘴,将头低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公主问:“这大殿只需带进来一个人,我只叫你进来,是什么意思?”
李冰立即俯下去磕了一个头:“李某有辱公主信任!”
“真是让我失望。”
她看了李冰一会儿,再度转了回去,安静的跪着。
公主没再说过什么,李冰胆战心惊的俯身在地上,因此他错过了,公主凝视着他时,眼里闪过的一丝寒光。
子时过后,公主扶着膝盖,被几个宫人搀扶着,慢悠悠上了马车。
在回公主府的路上,她瞧见快马自宫内发出,朝昼镫司而去。
她疑惑地眯了眯眼,旋即对李冰吩咐道:“去叫人请昼镫司的姜大人,就说......今夜的月色甚好,姜大人之前送来的美酒,不借着月色喝了,可惜了。”
李冰领命而去。
她入了马车,回到公主府,又召来另一人,她被伺候着擦手洁面。
下人退下后,另一下属道:“行青铺子里的棺材,已经叫人订下了。”
“嗯,”公主道:“消息你们想必也收到了,你们去泰清郡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瞧出来名堂,反正给他订的,那棺材就还是李冰躺。”
“瞧不出来,那就给你们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