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暗算(2/2)

他方才也被火焰波及,身上现在还在火急火燎的痛,因此格外着急,想叫城中避开此难。

但他太着急了,一时之间,竟然忽略了刚刚才得知的消息。

“有歹徒在城门口附近屠杀百姓,疏散且来不及,你还想要带人出城?!”

“那些歹徒照样可以派兵制服!”白意立刻反击道:“这并不与出城冲突!”

“黑祸降至,那后果其实你我可以承担的?!”

庄晓中方才急得恨不能跳脚,却突然一下子想起什么似的,此刻望着白意的眼神,陡然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打量着白意,道:“我泰清郡中,曾出过一次利用郡守献祭的惨案,难道如今,你们还想将此大祸酿成第二次么?!”

白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望着庄晓中,只见他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抓住了白意的弱点似的。

庄晓中道:“是你们......是你们杀了许兄!你们又想再度利用他,不成便要灭口,是不是?”

白意:“你在说些什么?!时间真的已经来不及了!”

要调动驻扎在泰清郡城外的煊营,必须要郡守手令,而白意在屋中目光环视一圈,心里一点点凉了下去。

凶手杀人便杀人,能够这样残忍歹毒的直接挖肉,还塞进书卷堵住血流的人,想必行凶手法极其熟练。

凶手可以做到一击毙命,为何要将此地弄的如此混乱?

除非他是在找一个东西......

郡守的章。

没有了章印,城外的煊营不会听命的。

白意看了庄晓中一眼,即便是心中并未报多少期望,他也道:“搜他的身!”

“管事!你可知许大人平日里批阅公文时,都将他的章放在何处?”

小厮在庄晓中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来的,只有庄晓中的私物。

而管事慌张的两脚在原地倒腾半响,在里头草草翻了一阵,目标明确的拉开几个抽屉。

他应当是没有从里头找到想要的,便急匆匆的提了一盏灯,要往外头去:“我去老爷的大书房里找!”

“给我站住!”

庄晓中喝道:“他叫你拿章,你便去拿?”

“你也瞧见了,我庄晓中清清白白,身上什么都没有!”

“反倒是此人,”庄晓中恶狠狠道:“你也是跟着许兄,跟了一辈子的人了,难道已经忘了当年许兄的教训!”

管事一下子便站住了,回过头来迟疑地望着他们。

庄晓中方才的惊吓与愕然,好似都转为了愤怒,他怒睁着一双眼睛,道:“说黑祸来了,黑祸来了,昼镫司的公文呢?”

“白录事,你才是负责此事的人,你才是敲夜庭的官儿!”

“若是情况紧急,昼镫司的定牌呢?定牌上有黑祸来的时日,拿来与我瞧瞧!”

白意手中偏偏就没有定牌,他一时哑然。

庄晓中见状,更加咄咄逼人道:“没有定牌,便意味着昼镫司,压根就没有确定黑祸即将到的日子。”

“你们现下立即布置美人灯都来得及。怎么事情就慌张到了,非要百姓出城的地步?”

“你可知这是个什么情况?便是往前数五十年,黑祸突至,逼得不得不弃城逃离的情况,也是几乎没有发生过的!”

“你偏偏要闹到这个地步,我竟不知你是何种居心!”

“城门口屠杀百姓的人,同你又有什么联系?你们是不是又想弄当年的祭祀,想献祭我泰清郡的百姓!”

白意被他一顿质问,当即有些难以辩驳。

他究竟是个做事讲究证据的人,反而在自己手中理由不充分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感觉落了下风。

并且白意这里缺失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因此他不知道为何提到当年的案子,便会立即叫管家也站住了脚。

庄晓中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不仅是把管家喊住了,还叫起人来,一下子,府中的仆从在外头围了一圈儿。

庄晓中挣开了小厮的手,指着白意道:“你们这些......你们这些弥罗陀的歹人!”

“当初真该追查到底,叫你们斩草除根!”

白意眉头皱起来,发觉自己好似是被庄晓中给当成其他敌人了,对于他的敌意有些一头雾水,想让他先冷静下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始终站在屋外的下人们,突然有一人道:“就是他杀了老爷!”

“我夜里巡逻时,瞧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闪过,便是他的身形!”

这指控简直荒谬,简直都没有辩解的必要。

但在此情景下,白意怕庄晓中正在起头上,被这话给激了,便站起来道:“我才来多久,怎么可能......”

“小心!”有人喊道:“他要朝庄大人动手!”

庄晓中怒从心头起,一下子抓起手边桌案上的烛台,抓住台柄一用力,竟是直接“蹭!”的一声,拔出了一把短刀来!

“你这弥罗陀的凶徒,我先制服了你为许兄报仇!”

白意瞧见他手里的短刀,立刻抬手抵挡,同时就向后退去。

好死不死,此刻又有人在外头喊了一句:“他要跑!”

一下子,呼啦啦一群人都往里冲,朝着白意奔过来,想要扯住他,不叫他后退。

白意总不能站着不动,真叫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在与庄晓中扭打在一起时,还要拖着庄晓中后退,避开人群。

白意道:“谁方才喊的话!”

“庄大人,你莫被真奸人煽动,给白白利用了!”

“你,你们没发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自己正与庄晓中僵持的手,手腕突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量给握住了。

白意猛地睁大眼睛,一瞬间,他完全无法抵抗的,那股力量强行握着他的手,扭转了一个方向,猛地向前一送!

白意的手中攥着庄晓中的手,而庄晓中的手中握着那把短刀。

庄晓中面无人色的低下头去,白意也随之低下头,第三只手已经消失了。

庄晓中随即缓缓的抬起来,目光憎恨地望向目瞪口呆的白意。

鲜血从庄晓中的口中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