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主题(2/2)

赫沙慈轻声道:“不会是你吧。”

她往朝西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喃喃自语道:“果然人就是不应当,做太多缺德事。”

牧羊女骤然暴起,赫沙慈手中的火石抛到一半,眼看来不及躲闪,她猛地扯下面具,反扑过去,往牧羊女的脸上一扣!

牧羊女的脸刺啦一声,发出如同被烧红了的铁烙入水的声音,随即赫沙慈闻见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

“糊了!”

她向后翻滚的同时,将面具同时从牧羊女的脸上撕了下来。

毫不夸张的说,赫沙慈在看见牧羊女的半张脸皮,被自己就这么活活撕下来的时候,险些起身的时候没站稳。

她看了一眼牧羊女血糊拉茬的半张脸,恶心的想把这面具直接给扔了。

但赫沙慈深吸了一口气,仍然是将面具扣在自己脸上,朝着西街跑过去。

牧羊女被撕掉面皮的那一只眼睛,失去了眼皮之后,完全突出一只完整的,滚圆的血红眼珠子。

那眼珠高速地转了一轮,将目光直勾勾的射向赫沙慈的背影,在她即将再度追过去的时候,

一道刀光从后迅疾而至,呲一声切开了牧羊女半截脖颈。

牧羊女那怨毒的目光,便被迫朝下去,只能看向地面了。

方绪从她身侧经过,追向赫沙慈,很快便一把拽住了她:“你想死在这里不成?!”

赫沙慈回头,她自己满腔的血腥气,险些没呕出来。

而方绪倒也没贸然涉嫌,脸上也扣上了一枚面具。

他微微揭开了些面具,道:“没用的!你把她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他们出不去的!”

赫沙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牧羊女从失去了面皮的地方开始,脸上开始出现腐烂的蔓延姿态。

那面具上是一根触须,不知是因为赫沙慈拔出的太快,来不及退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在牧羊女的脸上留了下来。

那触须蠕动着,在她的脸上钻来钻去,爬动着腐蚀着牧羊女的脸。

她在原地战栗着,那被砍断的半截脖颈,一时之间竟是没有愈合,只那样大剌剌的敞开着断开的伤口。

方绪道:“特使部砌的是人墙!”

“这种火只能被消耗,无法扑灭,更不会自己燃烧着,将物件燃尽了,便自行熄灭。”

她看不见方绪的表情,只看见方绪脸上的花纹,着花纹本来就画的奇异。

赫沙慈盯着那花纹,从她的视角歪了歪头,忽然眉头皱了起来......

花纹看上去,竟然很像某个东西。

很像是......

她曾经在钟鱼钟旬的带领下,所看见的那个地下工事的俯瞰图形状。

“只能用人身去将火消耗掉,”方绪道:“否则那火焰便会无穷无尽的燃下去,烧过城墙,朝外蔓延!”

“......你们,”赫沙慈问:“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怕朝廷里闻起来,皇上追责么?!”

“这不是死一个两个人,这关乎到整个泰清郡的百姓!”

“砌人墙要杀多少人?真是阎王见了,都得叫你们一声大哥啊!”

然而耳中所听到的消息,却在瞬息之间,为赫沙慈的思路,指出了一个方向。

特使部与弥罗陀有可能同根同源。

弥罗陀当年犯下百人尸骨坑案,是为了祭祀。

外人始终认为这个案子,是在为勤王夺权登基做法,但实际上,却是一个针对六欲天的仪式。

祭祀,杀人,祭祀,杀人。

蛇民用以打开六欲天的,古老的祭祀传统中,用以制作祭品的方式正是......用火烧!

弥罗陀祭祀,蛇民祭祀......特使部祭祀。

火舌吞噬下焦枯惨叫的百姓,被杀戮堆砌的尸体,齐了,都齐了。

蛇民祭祀细节,赫沙慈仍然不了解,但弥罗陀的祭祀,除去上头的那两样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

而这个点,恰好与特使部之前的行动所对的上。

那个建在地下,未完成的工事。

钟鱼钟旬亲口对赫沙慈说过,那个工事,是模仿着传说中六欲天,所建造的。

如果说特使部表面上的话语,大多都是谎言。

那么当时其钟鱼钟旬,所隐瞒的意思,其实是,这是模仿着传说中,用于打开六欲天的祭祀坛建造的!

那建筑在一个坑中,而弥罗陀的百人尸骨坑案,也恰好便是将上百具尸体,尽数埋在了坑洞之中!

赫沙慈反抓住方绪,电光火石之间,她问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特使部是否在郡王府设了祭坛!”

她厉声问道:“当时你们带我去看的,就是那个祭坛!”

方绪没说话,她目光凌厉的四顾,手上用了狠劲:“我们把牧羊女带去郡王府。”

“......”方绪问:“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赫沙慈冷笑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泰清郡的人,已经死定了吗?”

“弥罗陀的人也要杀他们,你们特使部也要杀他们,牧羊女还能杀他们。”

“既然如此,我救不下人,还搅不了你们的浑水么?”

“喂,”赫沙慈伸出两只手按在他的肩上,与方绪面对着面,目光却投向了他身后,一点一点抬起头来的牧羊女。

“你不会不跟我一起吧?”

方绪没说话。

赫沙慈摘下面具,目光炯炯的望着他。

“虽说,他们安排你在身边儿监视我。”赫沙慈笑了起来,那双形状额外妩媚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倒不是赫沙慈突然想来美人计,她脸上有牧羊女的血......她都没搞懂,为何那个死了两年的人还会有血。

血糊在眼皮上,叫她不得不眯起眼睛,那表情看上去,特别像一只从猎物血淋淋肚腹中,抬起脸来的,皮毛火红的小狐狸。

方绪打猎时,便见过那种小狐狸,血糊拉茬的抬起脑袋,那样有些埋汰的,又野蛮气十足的小东西。

一察觉到人类的接近,便敏捷的跳开了去。

方绪伸出手,用了些力气,擦去她脸上的血污。

而赫沙慈脸上原本遮掩的脂膏,也与血混淆了之后,被一同从脸上擦去了,露出眼下那对红痣。

那样艳丽的一对红痣,在眼睛下头,像是这世上最好的画师,精心执笔点缀上去的一般。

“不过,你似乎也并未特别在乎特使部吧?”

赫沙慈歪了一下脑袋,狡黠地问:“否则你为何要专门告诉我人墙的事,而不干脆将我打晕了带走?”

“你由着我这样没头没脑的摸索,跟在我身后忙活,好似一直在拦我,又在关键时刻告诉我这样的消息。”

“方绪,你又想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