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重来(2/2)

“......现恢复原昼镫司少承一职,制书如右,符到奉行!”

太监一把细嗓子重重回荡,不断的,反复的,将每个字每句话都拆解开了,循环往复的在她脑袋中念下去。

“放人!”

那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不对,那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雪原的记忆没错;她第一次碰见爷爷,被救的记忆没错;她被带出雪原,因为无法带走尸体,从爷爷尸体上咬下来一根指骨的记忆没错。

就是这根指骨,因为赫沙慈之后将它做成了骨笛随身携带,在进入昼镫司不久,犯下杀人案时,骨笛不慎掉落,才让林玟有了威胁她的把柄。

都没错。

那么,她是什么时候被放出狱的?

她为什么被放出狱?

放她出狱的时间是.....

是——

昼镫司预测到黑祸即将降临多地,黑祸之灾严峻,圣上许以她戴罪立功,特赦放出!

“啊!”

赫沙慈猛地吸入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猛地恢复过来,狠狠吸进的第一口气。

“大人!”

有人猛地推门闯入,大声道:“黑祸即将降临泰清郡的消息,您可有确认?!”

赫沙慈可以肯定自己在坐起来的一瞬间,两个眼眶里都是空的,她的眼珠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程度生长。

以至于赫沙慈根本看不见闯进来的到底是谁。

她似乎已经身在了另一个地方,但是她的两颗眼珠,却还在六欲天的地上,望着高处的方绪,以及他背后的触手。

“那个姚采南,拿着自己琢磨出来的算筹与算式,硬生生把泰清郡方圆百里,都划分成了黑祸即将降临的区域!”

赫沙慈听见一本什么册子,啪一声摔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方绪的身影瞬息只见,来到了她的,不对,她眼珠的面前。

他俯下身来,歪了歪头。

“你还是相信了你的记忆,”他说:“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随即他抬起腿,一脚踩碎了她的两颗眼珠:“那就走吧。”

他娘的!

赫沙慈一把捂住眼睛。

她能感觉到眼珠在黏糊糊的生长,耳边聒噪声不断,待她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眼前被一片雾蒙蒙的东西所笼罩。

那蒙蒙的雾上带着血色,赫沙慈努力辨认自己眼前看见的人,听着对方还在不停抱怨着昼镫司里的算师,突然一愣。

“白意?!”

她惊诧道:“你,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白意正在滔滔不绝的数落算师的错误,闻言话锋一顿:“我为何会出现在此?”

“问得好!”他正义凛然道:“我之所以会在今日,出现在此,是因为姚采南!”

“诚然,我能理解此人德高望重,在我司内担任算师已有四十余年,资历老道,但他也年事已高了!”

“他如今计算黑祸,用的是一套自己瞎琢磨的算法。而他正要拿着这套算法,要求昼镫司发公文,令泰清郡周围百里迁徙。还要求我签字。”

“这简直荒谬!”

赫沙慈恍惚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姿势,道:“在你啰嗦之前,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只用回答便可。”

“现在是几月几号?”

白意犹豫了一下,道:“四月七日。”

“不是七月,也不是八月......”

怎么跳到四月去了?

泰清郡黑祸,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泰清郡会有黑祸?

啊!

赫沙慈突然想起来了,在她最初进入郡王府内,在地下石道的时候,方绪曾对她拿出过惊牌。

因为配合特使部,有人在昼镫司内,以泰清郡即将会有黑祸为命令,发出了惊牌,从而调动了一盏编号为玖肆伍伍陆叁的美人灯。

而这盏美人灯的根本用途,是用以献祭而打开六欲天。

如今,正是昼镫司内部审核计算,要批牌子,放美人灯的时候!

赫沙慈撑起身子来,晃了一下,只听白意道:“你这是怎么了?昨夜里喝酒去了?”

“你可掂量着些,不是说明日有宴么?”

“何祜据说也被邀请了入宴,不知道会和太子说什么。”白意抱起双臂道:“太子本就不待见你,因着叶将军的缘故,以为你是公主一党。”

“何祜就更别说了,之前你被放出大牢,他可是忙前忙后的上奏,恨不能亲自拦在大狱门前。”

赫沙慈抬起头:“何祜?”

“泰清郡的郡王何祜?!”

白意的表情更疑惑了:“你在说什么呢?”

“何祜怎么可能是泰清郡的郡王?”

“何祜何参将,三品武官,你这是在说什么?”

“泰清郡哪里来的郡王。”白意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何氏同叶家一样,也是世代在边境的,从来没有被封过异姓王。”

肉身飞升。

那些献祭了自己的人,是为了寻求想要的什么?

赫沙慈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问道:“那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徐月莲的人?”

“徐月莲?”

白意表情立即变得很怪,半响才道:“她......”

“你是喝糊涂了,还是怎么了?”

白意略一靠近,却没有闻见酒味,立即侧过脸去往她的面部,似乎是疑心她是戴了人皮面具假扮。

“徐月莲,是勤王的女儿。我怎么会没有听说过?”

“她可是郡主啊!”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获得一个全新的身份,全新的人生,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何婉呢?”

原来的郡王没有了,郡王的小妾,却翻身做了新的郡主。

那何婉这个郡主呢?

“你是谁?”

白意骤然沉了一下脸,盯着她道:“连何婉的名字都要问?”